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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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4日 星期五

Always There《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從門外走進來的,並不是那個讓我想念得幾乎發瘋的崔銀奎……而是一直以來都很討厭我的朴順英。
一股莫名的不安蔓延在心上,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想太多,其實就只是出現的人跟預想的不同罷了!
銀奎一定有什麼事耽擱著吧!一定是這樣、絕對是這樣沒錯!

朴順英的表情很平淡,她瞄了一眼我手中的相冊,默默地坐到我身旁。
她伸手到相冊前,翻了下一頁。「銀奎,還有翰成。」喃喃自語。

她在說什麼呢?銀奎跟誰?

朴順英闔上相冊,將其放到自己腿上。
「是禮物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我買的小蛋糕。

「嗯。」拜託,不要再用蛋糕抹我的衣服了,我會想殺人。

朴順英收回視線,低下了頭。
她總是讓人覺得很感傷、讓人很想安撫她。

到底是經歷了多麼失落的痛苦,才會出現那副表情呢?
——惹人憐愛、無法討厭……

「今天是三月一日、銀奎的生日,我想送他禮物,可以見他嗎?」
就算她要對我發洩也好,只要讓我送完這離別的禮物。

沒想到,朴順英並沒有表露生氣的態度,反倒是異常的柔和……
「今天是二月二十九日,銀奎的生日。」
搖了搖頭,她更正表示。

二月二十九日?
——腦中憶起我問銀奎生日的種種回憶……

『你生日什麼時候?』
『過了。』

笑而不答的銀奎、甚至回答不同形式的銀奎,原來早就有了其他想法。
我真的很笨,笨到不知道如何去解讀銀奎的表情、回應。

「我帶妳,去見銀奎。」朴順英站起身,將相簿放回原位。




朴順英帶我到一個充滿雜草的地方,遠遠的,有個金髮背影,站在孤立的十字架前……
那個背影抱著一束紫色的花,他將花抵在臉前,似乎在回憶些什麼;是一個帶著熟悉的背影。

驀地,背影轉過身,對我勾起那深深的笑容……

「銀奎……」
怎麼回事?銀奎的臉上有著別人的影子?那次見面的時候,並沒有這種錯覺啊!今天是怎麼了?
那感覺就像,他不是銀奎——

金髮男孩蹲下身,將那束紫色的花放在十字架旁,站起來走向我……
「沒想到,妳來追尋真相了。」他伸過手,輕撫我的臉頰。

不懂,不懂他話中的含意……



一年又幾個月前


病床上的銀奎,帶著微笑面對順英與翰成,表情是那樣的不捨、那樣的悲望……
為什麼無法與她一同實現約定、承諾,只能用這種方式,淡淡的結束自己這短暫的人生?

握緊順英的手,銀奎帶著懇求的語氣:『我,希望在翰成與她見面那天,結束這一切。』他想了斷痛苦、難受。

順英不爭氣的眼淚,一顆顆地湧出眼眶,那是不捨、是疼痛
『你要我送你離開,我怎麼可能做的到?』是那樣重要的人,怎麼可以……

『看著自己,越來越像殘廢,妳要我怎麼繼續活下去?』銀奎也流下了懦弱的淚水。『求妳了,好嗎?』握緊的手逐漸無力,銀奎拉開微笑。

翰成早已在一旁,泣不成聲……

『翰成,過來一下。』放開順英,銀奎輕喊。

翰成抹掉臉上的淚痕,走到床沿坐下。『我沒有自信。』沒有自信去結束、去終止這段感情。

『別忘了,給她一個很深、很深的吻;別忘了,讓她狠狠的、狠狠的討厭我!』重複的強調,是銀奎的堅持。

『哥……』

『我死了之後,就帶紫羅蘭來探望我吧!』
——浩桐最喜歡的,紫羅蘭。
美麗的神秘紫色、香氣盛人,彷彿是永恆的信任,帶著強烈的存在感。




手中的蛋糕盒滑落地板,蛋糕毫無預警地掉了出來,道路上頓時染上淡淡的巧克力香……是太過真實的謊言嗎?才讓我這麼膽怯、這麼無力?
雙手擋住即將哭喊失聲的嘴唇,我倒抽了好幾口氣,肩膀下意識的顫抖;這肯定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眼前這張臉,明明就是銀奎啊!為什麼要騙我?
我上前抓緊他的衣襟,用力搖晃他……「崔銀奎,為什麼編這種謊言來離開我?我已經沒有期待了,你就老實說好不好?」不要跟我說死了這種話,我才不相信!

眼前這個金髮男孩,面無表情地盯著我。「我是崔翰成。」那個吻過我的嘴唇,一開一闔地表示。

鬆開了緊抓的雙手,我往後退了幾步。「你明明就是銀奎,不要整我!」握緊了拳頭,我上前捶打他。

他接住我的雙手,我才驚覺……那不再冰冷的雙手——
「這不是銀奎的手。」不可否認,我才瞭解到這是不同人的雙手。

難怪那時候,少了熟悉。
難怪那時候,少了默契。

「哈哈哈……」我開始大笑,無法控制的大笑。

這一切真是太有趣了!他們合演了一部喜劇給我欣賞!演了一部讓我哭得半死的喜劇?
癱坐在地上,我伸手擋住面容,持續的大笑……

朴順英搭著我的肩膀,將那條倒十字項鍊遞給我。
「我把銀奎的愛,還給妳。」

我看著她,以一種可笑的表情。「妳不是很討厭我嗎?妳不是說這是妳哥的東西嗎?妳不是這些都不屬於我嗎?」我激動地大吼。

朴順英抿著唇,拉過我的手,將項鍊放在我手心。
「我說了,讓妳來見銀奎。」她拉我起身,扯著我到那十字墓面前。

看著上面刻印著『崔銀奎』三個漢字,我已經絕望得……忘了怎麼大哭。
跪倒在十字架前,我抱住了十字架。「我們不是說好,再一次見面是繼續不是結束?」難道這些都只是我在自導自演嗎?

瀏海往後梳綁的崔銀奎,那個笑顏還在我腦海、還烙印在我腦海……
「我欠你的那件事,不是你說的不算!不算、不算!」
我們不是說好,每年都要幫彼此過生日的嗎?你怎麼可以連這種事都失約呢?

你叫這樣愛你的我,怎麼放開你?

手中的倒十字項鍊掉到地上的聲響,瞬間拉回我懷念過去的意識……
我抱著的,不是崔銀奎,是一座冰冷的十字墓;就像銀奎的雙手,寒冷而絕望。

失去了,我就這樣失去了崔銀奎?
不會回來的人,就這樣消失在我眼前、消失在我記憶?

滿溢的愛,再也沒有地方可以依賴了……


回到了台灣,在我的老家住處,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件。
雖然上面沒有寄件者的名字,不過我也大略猜到了那個人是誰。

——是你吧,銀奎?

銀奎的門號卡被我用打火機燒掉了,已經沒有值得留戀的意義了。
關於朴浩桐寄給銀奎的簡訊,除了最後一封,其他都只是普通的寒暄用語。

『順英,交給你了。』

短短的幾個字,當成離別、當成最終,我想是朴浩桐遭受到了什麼困難吧!
握緊他遺留下來的項鍊,我開始遲疑……我真的有資格,擁有這條項鍊嗎?

小俐詢問我到韓國的經過及結果,我卻什麼都沒說。
或者說,我說不出口。
說不出口銀奎的離去、說不出口銀奎的過去……

「這樣啊?」晃著鞦韆的身影,臉上蒙著一層陰影。
想不到,我將所有的事全都告訴了他;對,只告訴這個人。

「這樣的我,你還喜歡嗎?」望著他,我緊咬著唇。

他微微笑,將手貼向我的臉……那樣的溫柔、那樣的深情,彷彿可以包容我所有的不安。
「我喜歡的是妳,就只是喜歡妳。」他放下手,從鞦韆站起身。

不知不覺,又欠了他一句對不起……

「喂,妳哭的時候很醜欸!」看著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徐昶熙蹙眉。

我用袖子抹了抹眼角還有鼻子,對他一笑。
「因為我很脆弱啊!什麼都無法坦然接受!」不管是徐昶熙的愛,還是崔銀奎的死。

「我不喜歡趁人之危,等妳恢復了,我就追求妳。」
揮了揮手,眼前的身影逐漸邁步遠去……

——無論何時,都是個傻瓜。




『小青,等妳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就是知道真相的時候了。』
打開信件,這幾個字強烈的映入眼簾,讓我刺得睜不開雙眼。

『即使我隱瞞了事情的真相,但,總有一天妳還是會知道的吧!只是,那一天會是十年後、還是二十年後呢?』
自私的崔銀奎,給予我自以為是的縱容;如果我真的十年後、甚至二十年後,才知道心愛的人已經死去,我該怎麼辦呢?
我想,溫柔過頭的崔銀奎,肯定沒想到這樣的後果吧!是過度的溫柔,還是天真的傻勁呢?

信件上歪斜的文字,看得我心痛;他是利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提筆寫出這封信的呢?
『我累了,要先去休息了,可是,我不要妳等我。』
等不等待這件事,做選擇的不是我自己嗎?為什麼要主宰我的想法?

『我們相愛而無法相戀,像那劃過無數哀傷的黑夜;妳說這兩句話,是不是很符合我們呢?』
笨銀奎,笨蛋!這兩句話怎麼會適合我們呢?怎麼會……適合我們呢?

『不管妳最後跟誰在一起,只要幸福了就好,嗯?對我的原諒,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向妳索取了……』
碰著紙上乾掉的皺褶,是崔銀奎流下的眼淚嗎?

他,為我哭了嗎?

這個溫柔的笨蛋,溫柔的自私鬼……
『越來越害怕黑夜,因為不得不閉上眼;知道嗎?我開始討厭睡眠了……我擔心,一睡著就再也不能醒來。』

結果,他還是睡著了。

『忘了我吧!忘了我與妳的曾經、與妳的過去;我們,就當彼此沒有存在過吧!這樣對妳我都好,妳說呢?』
算是自私的我,唯一、也是最後的要求——崔銀奎。

那遙遠的地平線,再也不能使我們相遇。
那不會過期的約定,如今只剩我自己在遵循。

說不出的再見,是我逃避面對你的永別。
無止盡的淚水,是我軟弱否定你的堅決。

我們,在被絕望吞噬的瞬間……滿心傷痕地劃下句點。


「青,妳還好嗎?」抵不過小俐的再三要求,我答應跟她一起吃晚飯。
看著我心神不定,小俐體貼的關心我。

我很不夠朋友,什麼都不想跟她說。
「我跟崔銀奎不適合,所以分手了。」或許,這是最理想的說法吧!
我沒有勇氣,勇敢地說崔銀奎已經死了……至少,我現在不想承認。


離開了小吃店,我與小俐告別後,獨自來到夜晚的海邊。
那個跟銀奎有著說不完的過去、聊不完的曾經,那個讓我們的心緊緊相擁的海邊……
發著抖的雙肩,悄悄地渴求著。
要是你在我身邊,就不會如此寒冷。


與你的一切,只能與回憶一同分享。
愛你的那顆心,幾乎忘了怎麼跳動。
想念得無法呼吸,你還是狠心離去。

想念、懷念,永遠都不夠……

「就只是,愛你。」


簡單的兩個字,夾雜在複雜的感情裡。
深刻變得縱容,負重的回憶變得輕鬆
就連那份思慕,也比平常還要更懦弱。

那顆心,早已疲倦而淚流——。

 
想不到,從一段悲傷的戀情走出來,是這麼困難的一件事!
我還以為,我肯定可以完全的脫離那段傷痛,投奔另一個幸福的擁抱……

自欺欺人。

桌面上擺放的,有銀奎的信件、銀奎的歌詞,還有兩片光碟。
是的,我曾經想毀掉它們!只是,我做不到。
還愛著你,還愛著……崔銀奎。

「我不反對妳保留過去,但我希望妳可以給我未來。」
說出這句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徐昶熙。

我可以這樣做嗎?我能這樣做嗎?
這並不公平!不管是對我自己、甚至是徐昶熙。

「他好不容易又敞開了心,妳要讓他再封閉一次嗎?」
趁著沒事的某天,于馨姐姐約我到她家作客。

我不確定她話中的意義,也許就是她跟徐昶熙的過去吧!
「不是我不願意,是我真的做不到。」
我的心已經塞滿了,不管是回憶、或是傷心。

于馨姐姐低下頭,用文字,帶我進到她與徐昶熙的過去……




徐昶熙對于馨姐姐一見鍾情,就像那時候的聯誼一樣,莫名其妙的愛上了。
她是哥哥的同班同學、是個聒噪卻可愛的活潑女孩,徐昶熙就這樣深深地被她吸引了。

徐昶熙跟哥哥相差了五歲;當時徐昶熙十三歲,徐昶煊十八歲。
徐昶熙跟哥哥是各自學校的棒球隊隊員,兩個人都在棒球隊打出了良好成績。
哥哥即將從高中畢業,身為高中棒球隊經理的于馨姐姐也不例外;不願意放過機會,徐昶熙蹺課跑到哥哥的學校,打算對于馨姐姐展開追求。

這一天,徐昶熙在途中發生了嚴重車禍,陷入五天五夜的昏迷狀態……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離開學校,更不會有人知道他是為了一個人、為了一個喜歡的人。
就在大家都絕望的時刻,徐昶熙奇蹟似地醒了過來;他醒來的同時,眼裡只看得見那個女孩、那個讓他奮不顧身的女孩。

為了幫助徐昶熙康復,于馨姐姐答應了徐昶熙的告白;只是,她真正喜歡的人,是徐昶熙的哥哥——徐昶煊。
徐昶熙還在復原時期,她完全不敢據實以告,只能順著徐昶熙的心意,走一步算一步。

儘管最後還是狠狠的傷害了徐昶熙……

推著輪椅兩旁的輪子,徐昶熙並不害怕;因為有那個女孩陪在身邊,不管是多大的困難,一定都會離自己遠去。
抱持著這份依靠愛戀的心情,徐昶熙的狀況越來越好;也在同時,于馨姐姐開始害怕了……

『我不知道還能隱瞞他多久,可是……』于馨姐姐抓緊徐昶煊的胳臂,苦惱。
自己喜歡的人就在身旁,為什麼不能跟他在一起呢?就為了受傷的弟弟,她要放棄自己的真心了嗎?

——自私的自己,做了最過分的事……

『你們……』坐在輪椅上的徐昶熙,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親吻的兩人。

是的,于馨姐姐做了殘忍的事;她故意在徐昶熙面前,深深地吻住徐昶煊的雙唇。
長痛不如短痛,不是嗎?既然註定會分開,那為什麼還要勉強兩個人在一起呢?
自私的于馨姐姐,最終做下了這個決定。

『昶熙,希望你可以祝福我們。』
傷口上撒鹽,比放著不管更容易痊癒。

自那次以後,徐昶熙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他無法理解,為什麼于馨姐姐做了這樣的事?
到最後,他保留了原不原諒的結果;或許是逃避、或許是諒解。




「一個是最喜歡的人,一個是我最尊敬的哥哥,這兩個人可以同時幸福,不就是最棒的事嗎?也因為我失去了她,才會遇見妳嘛!」事隔多年,徐昶熙已經不計較了嗎?在這段話裡,看不出怨恨的含意。

刻滿傷痕的內心,為了我再次敞開;而我,卻又在他心上多挖了好幾個洞!
我跟于馨姐姐,不相上下的殘忍呢!狠心的對待同一個真心的人、狠毒的傷害同一個真心的人。

「我,對不起你。」別過臉,我吐出這幾個字。

他伸手撫上我的頰,對我微微笑:「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對我說這三個字。」是傻瓜的笑顏、傻瓜的包容。

但是,除了這三個字,我還能說什麼?
「我是一個差勁的人,真的!」拉開他的手,我轉過身側對他。

拉住我的手腕,他扳過我的肩,讓我跟他面對面注視。
「我喜歡那個差勁的人,真的!就算只是替代品,我也無所謂。」

耳邊響起的一字一句,緊緊地絆住了我的心……

「傻瓜。」


五年後



小俐要結婚了,對象是公司的同事,兩人僅差了兩歲;小俐說,年紀比自己大的人較有安全感,我只是無奈的笑了笑。
一身雪白的露肩婚紗,小俐戴上鑲著蕾絲的白色手套,小心翼翼地拉起垂放在地板上的裙子尾端;今天的小俐,實在美得不像話!
身為伴娘的我,就以樸素襯托她的鮮豔吧!希望她嫁人之後,還能像現在這樣笑得開心!

「我好緊張哦!」小俐找了張椅子坐下來,心情很激動。

「別緊張!妳過了今天就是人家的老婆了,要加油哦!」我替她加油打氣。
我的心情很奇怪,想由衷的祝福他們,卻好像被什麼壓抑了?

「再來就等妳結婚囉!記得要找我當伴娘哦!」小俐捏了下我的臉,對我一笑。

「別鬧了,人妻!」我推了她一下,吐槽。

步入禮堂,我放開了小俐的裙尾,讓她與新郎肩並肩、面對著慈祥的神父。
神父一身黑西裝,戴著白手套的雙手翻開手中的書本,他空出一隻手推了下臉上的眼鏡。

結婚,是一場美麗的盛典。對我來說,是過於遙不可及的美夢!
難道是因為,我無法跟最愛的那個人結婚嗎?

銀奎,你知道嗎?
我很想……跟你結婚。

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了我,我轉過臉看向那一身黑西裝的秀氣俊顏。
「要等多久才能娶到妳啊?」他低下頭,搖晃我被他握著的手。

我笑了出來,對他搖搖頭。「這種事不要問我啦!」掙脫他的手,我將雙手置放在身後。

他又從我背後抓住我的手:「妳快點嫁我啦!妳都幾歲了!」不忘吐槽我已經二十五歲的年齡。

年紀比自己大的男人較為可靠,年紀比自己小的男人較為可愛;那,年紀相仿的呢?
其實,我對年紀比自己大的男人沒什麼興趣!感覺他們都很大男人主義,或是比較多管閒事呢?
不過呢,個性跟年齡好像沒有多大的關係!只是個人的喜好問題罷了!

徐昶熙跟我同屆,我是九月出生、他是隔年的八月,我們相差了將近一輪呢!
也就是說,他年紀比我小;我是怎麼了,怎麼都跟年紀比自己小的人較有緣呢?




今天是銀奎的忌日,站在那座孤立的十字架前,我閉上雙眼,感受著迎面而來的風吹。
一連串的眼淚,無止盡的滑過我的臉,如果想念是這麼痛苦,我為何要折磨自己?

——這是太過於愛你的罪。

「妳每年都來呢!」抱著一束紫羅蘭的朴順英,與崔翰成出現在我身旁。
朴順英將花束放在十字架前,跪坐下來。

「我哥他,應該很高興吧!」一旁的崔翰成出聲。
他站在我身旁,露出了與銀奎相似的微笑。

每一年、每一次,我都以為銀奎沒有離開、只是換了名字而已!
然而每一年、每一次,我都被自己欺騙了。
戳破自己的謊言,比一開始就接受事實更令我難受!

「到現在,我都覺得銀奎死去只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我也對崔翰成展露微笑。

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崔翰成,淡淡地移開放在我身上的視線。
「如果醒來痛苦的話,就繼續沉睡吧!」沉默了半响,他開口。

抿緊唇,在視線離開崔翰成的瞬間,眼淚順而掉落到地上……

明明都經過了好幾年,為什麼我還是這麼難過呢?
我真的有我想像的,那麼愛慕崔銀奎嗎?
多麼希望……愛著他的那顆心,只是個虛幻的謊言。

這樣就不會這麼傷心、這麼淚無止盡……




躺在床上,我望著漆黑的天花板。

如果一開始就在黑暗的話,眼睛就會習慣黑暗、而不會害怕。
如果一瞬間從光明落到黑暗,眼睛便無法適應、而感到恐懼。

崔銀奎,你就是奪走我的光明、間接將我推到黑暗深淵的兇手。
我無法責怪你、無法對你生氣,就為了那因你衍生的渺小情感。

不知何時,眼角又氾濫了淚光……
我已經,不想浪費力氣去阻止不會流盡的淚水。

此時,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抹掉我的淚水、輕輕地劃過我的面頰……

睜開眼,是那個令我心痛的笑容、那個讓我想放卻放不開的男孩。
那適合他臉蛋的黑色髮絲,那是我奢求的崔銀奎、是我想愛卻得不到的崔銀奎!

他掛著微笑,身影越來越遠,我伸手想要抓住他,卻撲了一場空。
最後僅剩的若隱若現,讓我悔恨地看著他離去、什麼都辦不到!
就像無法阻止他的離開、無法阻止他的死亡……

「崔銀奎!」我大聲呼喊。

用力坐起身,我感覺到濕熱的眼角;房間,只有我一個人。
銀奎來過了嗎?他真的來了嗎?還是那只不過是一場太過真實的美夢?

手貼上銀奎碰過的臉頰,我回憶起剛剛在臉上的冰冷溫度。
眼淚像珍珠,一顆一顆的掉落;就像我的心,如碎片般地不斷墜落……

——無法停滯的眼淚、無法得到救贖的心。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夢過銀奎了;我想,那是他來向我道別吧!
或是說,他來祝福我、希望我能夠跟誰一起幸福呢?這些都是我不敢確定的推測。

思竹跟劉敬君也結婚了,還生了一對帥氣可愛的兄妹。
思竹一直說她的小孩長大一定會跟她一樣,異性緣好到爆炸!
當然,我絕對是以吐槽當作結尾。

小俐生了一個女兒,今年已經兩歲了;她女兒跟她長得超像,異性緣絕對好到爆炸!
比起男孩,小俐更喜歡女孩,所以她很寵她的女兒,寵得令我羨慕到也想當她的女兒了!

說到小俐,當然就不能忘記羅大哥、楊舒念,還有那個嘴唇豐厚的舜仔。
羅大哥跟楊舒念也產下一個男孩,臉蛋遺傳到楊舒念的秀氣,是個漂亮的男孩。
小俐一直希望羅大哥不是她的哥哥,這樣她的女兒就可以嫁給羅大哥的兒子了!

舜仔的話,還是跟以前一樣。
意思就是沒有半個女生願意拿心跟他交往,說到底,舜仔挺可憐的!

遇到好久不見的關祺煒,他旁邊也已經有個可愛女孩。
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沒有像跟楊舒念交往時那樣幸福洋溢。
他對楊舒念的感情,應該還很深刻吧!

佳筠最讓我失望了!她跟謝啟甫的感情也太好了吧!到現在還不給我分手!
好啦,我實在不該這麼偏激,還是老實點祝福他們好了!

另外我還遇到了柳祈恩,他還是跟幾年前沒什麼改變,講話一樣機車!
問他戀愛方面的事,他說他已經把電話裡那些女孩的電話全都刪掉了,他現在只想單身。

差點忘記黃夢芷這傢伙,她還是一樣到處說誰是自己男友!
我已經搞不清楚她的男友是誰、也不想理會了!

崔氏企業由崔翰成接下,現在是崔翰成的公司了,朴順英則空降到公司當秘書。
真希望也可以安排我一下,讓我去當會計或經理;嗯,只是玩笑話。

至於我的話,我可以保留嗎?開玩笑的啦!

我後來搬家了,搬回鄉下跟父母一起生活;跟父母住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可以每天品嘗媽媽的飯菜。
倒是我媽,煮東西給我吃煮到煩了,說我二十八歲再不嫁就沒人要了,一直催我去結婚!
沒有對象哪來的結婚,我媽怎麼就不想想這麼簡單的道理!

是的,我一直以為我沒有對象,直到……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站在我家門口的人,為什麼他會知道我老家在哪裡?
錯愕取代了我所有想說的話,我就只是驚訝的看著他。

突然,他從口袋摸出一個紅色小盒子;我沒看錯的話,電影裡求婚時都會拿出這個。
不會吧?他不會要在這裡跟我求婚吧!我爸媽都在欸!這樣很丟臉!

「嫁給我。」
說時遲那時快,他真的說了。

「不要。」下意識的回答。
我在這裡澄清一下,我不是不願意,是嚇到了、真的嚇到了。

他拿出盒子裡的戒指,拉過我的右手、塞進我的無名指。
「我想跟妳在一起、跟妳一起數星星、跟妳一起去好多地方玩。」
他握著我的手,誠懇的表示。

我沉默,因為想聽他說。

「我知道每年的某天,妳一定會到某個地方探望某個人,我希望下次可以跟妳一起去。」

溫熱的液體流出驚訝的眼眶,我不可否認我的心,已經深深動搖。
「不管我要去哪裡,你都會支持我、跟我一起去嗎?」
就算我為了某人而傷心淚流,還是會關心我、愛著我嗎?

「我不是說過,妳可以保留過去,但是請給我未來。」




「然後呢?然後呢?」八卦的聲音,讓我想起好久以前的梁思竹。

那些回憶,不管是甜蜜或是悲傷,都強烈佔據著我的心。
「然後,就是這樣啦!」我推了她一下,笑了起來。

「妳很壞欸!幹嘛不講完?」她嘟起嘴,不甘心。

「別講那個了,很丟臉欸!」從廚房探出頭,徐昶熙瞪了我一眼。
是哪個傢伙說可以保留過去的?現在還敢跟我發脾氣。

「叔叔很害羞哦!」愛書把抱枕抱在懷裡,賊笑。

「徐愛書,小心我去跟小奇說妳壞話。」奸詐的徐昶熙,威脅愛書。

「嬸嬸,妳看叔叔啦!」愛書拋下抱枕,跺腳。

「你就別逗她了!」
真受不了這幼稚二人組,每天都要這麼吵鬧鬥嘴。
一個是為了面子、一個是為了未知的戀情。


幸福與不幸,只有一線之隔;我拋棄了不幸,選擇了幸福。
銀奎,你會恨我嗎?恨我選擇了另一個擁抱?

——或者,你是祝福我呢?

每年的某天,徐昶熙都會陪我到韓國探望你。
偶爾,徐昶熙也會因為你的離開,而傷心流淚呢!
每當我發現他哭了,他就會大罵說我看錯了,真是可愛的傢伙。

有時候,我會遇到銀奎的母親;而我也是過了許久,才知道她是標準的台灣人民。
我覺得我跟她很像,都愛上了異國子民,且為了他們,奮不顧身!

只是,我換來一場空。

「妳後悔跟我在一起嗎?」徐昶熙這麼問我。
如果銀奎沒有離開的話,我就不會跟徐昶熙在一起了吧!很殘忍的事實。

愛跟被愛,哪個幸福、哪個痛苦?
現在,我已經不必要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踮起腳,我在徐昶熙的唇上落下一吻。
「謝謝你,願意愛這樣的我。」

總是在我傷心難過時,陪伴我、努力逗我笑。
總是在我孤苦難耐時,包容我、保護我不受傷。
謝謝你,徐昶熙。

「愛上你,一點也不壞。」




The End

Always Where《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朴順英】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他。

他的雙眼就像夜晚裡的月亮,既純淨又皎潔。
他的笑容就像冬天裡的太陽,既溫暖又柔和。

「發什麼呆,他是我朋友,崔銀奎。」哥哥伸手在我面前揮了揮,拉回我放空的意識。

「你好!」
在我回過神的時候,隱約自己雙頰早已泛紅。

「妳叫順英嗎?長得很漂亮。」他揚起嘴角,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應該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吧!愛上了他的笑容,無法自拔!
想多看幾次他的笑顏、想多聽幾次他的讚美……
但是。

太陽是那樣的遙遠、那樣的燃燒灼熱!
月亮是那樣的高望、那樣的冰寒冷清!
不應該,愛上他。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大我兩歲的哥哥正在彈鋼琴。
他的志向是當一個作詞作曲家,我也想信他一定可以完成自己的夢想。

如果,沒有那個女人的話……

「順英,我愛上了一個人。」
我最愛的哥哥,這麼告訴我。

「是哦?」我並不是反對,不過……
為什麼偏偏是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呢?

酒店上班、每天跟一堆男人鬼混,這種女人?
我最喜歡的哥哥,他竟然愛上這種女人?

「順英,她絕對不是妳想像那麼糟糕的女人!她是為了減輕家裡負擔,才會去那種地方工作的!」
我親愛的哥哥,在替自己跟那個女人的錯誤找藉口,儘管我聽也聽不進去……

我討厭她,非常。




某天,哥哥拿著一張自創的詞曲,開心的自彈自唱;他說,他寫了最棒的歌、獻給了最愛的人。
我不顧一切撕掉那張白紙,那充滿我哥的愛意、充滿我哥的熱情……
毫不留情的,撕成碎片——
原以為哥哥會很生氣的責備我、怪罪我!但,他只是靜靜的撿著地上那團零碎的廢紙……
淚水不禁湧出眼眶,我開始嘲笑自己的幼稚、自己的膚淺!
我有什麼資格,阻撓哥哥的愛戀?有什麼資格,評斷他的是非?

「順英,不要哭,我可以再寫一張。」哥哥站起身,溫柔的拭去我臉上的殘淚。

對不起,滿滿的——對不起。




今天,銀奎哥又來我們家了,我特地換上漂亮的粉紅色洋裝,希望可以讓他多注意我一點。
跟平常一樣,他跟哥哥在房間裡打電動,我開心替他們倒了兩杯柳橙汁,送到房間裡給他們倆。

「浩桐,你妹真乖巧呢!真希望我也有這樣的妹妹。」銀奎哥接過果汁,對我笑了笑。

銀奎哥的笑容,讓我好幸福!
就算只能看著這份笑顏,我也心滿意足。

「妳要是喜歡銀奎的話,我逼他娶妳好不好?」
哥哥總是這麼調侃我,我卻笑而不答。
如果保持朋友關係是一輩子,那我願意永遠侷限這份情感。

銀奎哥有很多女性朋友,他跟她們的關係我都知道。
而我也瞭解,銀奎哥對她們沒有絲毫的感情。

所以,我不在乎他擁抱她們。




  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類;我有最愛的哥哥、還有最愛的人,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我挑剔。
是的,如果沒有那一天、沒有那個女人,我將不會知道,什麼叫做絕望、什麼叫做悲痛欲絕……

接到銀奎哥的電話後,我在路上賣力奔跑著。
我討厭緊張、討厭害怕,但我的身體,卻不自主地顫抖著!

來不及的感覺,這時才深深體會——

躺倒在銀奎哥的懷裡,我最愛的哥哥一動也不動。
呵,他一定是在跟我玩吧!想嚇唬最愛他的妹妹、想看最愛他的妹妹為他流眼淚……

我一直,這樣想著。

銀奎哥的手裡握著哥哥那條十字架項鍊,他扶著哥哥的背,流下淚水。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懂,為什麼銀奎哥要說這麼多句對不起呢?
我哥他,不是在跟我玩嗎?

「哥,不要玩了啦!」我推著哥哥的手臂,笑出聲音。
哥哥的手上握著一張捲起來的白紙,我抽起它,輕輕攤開……

『順英,不要哭,我可以再寫一張。』

這是要給那個女人的禮物吧!禮物都還沒送出去,怎麼可以睡著呢?
「哥,我答應你喜歡那個女人,你不要跟我玩了。」
收起雙手,發現我的手心沾上了紅色液體……

「順英,浩桐他,不會醒來了。」

「騙人。」沉悶的聲音,連我自己都覺得寒冷。
哥哥怎麼會離開我?我那麼愛他、那麼在乎他,他怎麼會……

「順英……」銀奎哥輕輕搭上我的肩膀。

「啊——」無法再假裝、無法再逞強,我痛聲失喊。

我不要,我不要這樣失去哥哥,我不要!
「我不是說過了嗎?那個女人不好!我不是說過了嗎?」
用力捶著哥哥的胸膛,喉嚨逐漸緊鎖……

銀奎哥撐起哥哥站起身,空出一隻手牽住我的手。
「順英,回家吧!」他在流滿淚水的面容上,輕輕揚起嘴角。


在黑夜的看顧下,我失去了最愛的哥哥。
在黎明來到的前夕,我僅剩虛無的空殼。

永無止盡的——眼淚。


【朴順英】



從那一天開始,我變得不愛講話;是的,就是那一天。
銀奎哥認為自己沒能保護哥哥,開始對我感到愧疚,但我並沒有任何責怪他的意思。

錯的,是上天、是那個女人。

站在我面前,那個女人一臉無辜地看著我,臉上留著淡淡的哀愁。
「對不起,妳哥是為了救我……」

不給她說完,我用力送她一巴掌。
「自私鬼。」

都是妳害的。
「為什麼,死的不是妳?」

她撫著臉頰,眼神堅定地看著我。「死的,原本是我。」

那是個,充滿愛與失落的神情……
難道,她比我想像的,還要愛著哥哥嗎?

打她的那隻手,又麻又熱!我竟然,毫無反駁的餘地?
就像一則冷笑話,沒有笑聲的拍拍手作為結束。

——我討厭,那雙眼睛。




「順英,我唱歌給妳聽。」溫柔的銀奎哥,無論何時都這麼善解人意。

他走到哥哥的鋼琴前,掀開琴蓋,雙手自然地攤放在黑白鍵上……
「這是妳哥的離別禮物,我會好好表現的。」對我微微一笑,銀奎哥的手指輕輕落下。


我們相愛而無法相戀,像那似飛翔又墜落的楓葉。
我們愛了卻痛徹心扉,像那劃過無數哀傷的黑夜。

握不住的兩隻手,取代我倆熱烈的相擁。
拉不緊的兩個人,替代我倆熾熱的唇瓣。

愛在心裡,搖搖欲墜。
愛在痛裡,悲傷欲絕。

無盡的找尋,找著卻失去。
無盡的淚水,拭乾又奪眶。

一天超過一百句的我愛妳,不及短短的一句分離。

究竟要幾個熱吻,才能一直溫存?
究竟要幾個擁抱,才能永遠保留?


該死的,那過期的約定——



這是哥哥寫給那個女人的歌曲,充滿了愛與失落,就像那個女人的眼神……

「我想,再聽一次。」
溫熱的液體滑過下巴,滴到了我裸露在短褲外面的大腿上。

銀奎哥偏過臉,我才發現他也留下了淚水。
一樣的痛、一樣的不捨——好想念我最親愛的哥哥。




某年,銀奎哥離開了韓國,當時他十七歲、我十五歲。
他說,他要去見他父親傷害過的女人、的女兒,也就是他的表姐,他想試著尋求她的原諒。

為了這樣的原因,銀奎哥離開我了……

然而,我沒有想到、也不會想到,銀奎哥就此改變了。
——不再是那個毫無感情擁抱女人的男孩。

銀奎哥的父親很喜歡我,我趁著機會學習中文並跟隨銀奎哥來到台灣。
只是,銀奎哥的身旁,多了一個女孩、一個跟搶走我哥哥的那個女人一樣,有著討厭眼神的女孩……

就像那個女人一樣,她也要從我身邊搶走銀奎哥。
我不顧一切跑到銀奎哥居住的地方,要求他與我同居。
他答應了,因為我是他朋友的妹妹、是他朋友最疼愛的妹妹。

我討厭,只是個妹妹。

在銀奎哥的手機裡,我發現幾本鎖上密碼鎖的相簿;密碼從銀奎哥的生日到我哥的生日,我全都試過了,沒有其中一個是正確密碼。
深呼吸,我帶著不願意的心情按下那個女孩的名字拼音"ching",卻意外地打開了相簿……

裡面是好幾張那個女孩的側臉、背影,還有他們去遊樂中心的照片。
其中,那個女孩都沒有看向鏡頭,我想是銀奎哥偷拍的吧!
心,好痛!

銀奎哥常跟那個女孩講電話,我好害怕……
好害怕喜歡的那個人,會像哥哥那樣會離我而去!

「順英?」我搶走銀奎哥通話中的電話,銀奎哥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我按掉通話,拔掉手機電池;看著手機背後的合照,我生氣的撕掉它。

「銀奎哥,是我的。」將手機扔到一旁,我把銀奎哥推到床上。
不可以離開我、不可以喜歡別人,只能看著我。

「順英,妳……」銀奎哥雙手搭著我的肩膀,試著將我移開。

我吻住他,瘋狂的、佔有的……想要得到他的一切、想要奪走他的一切!
我愛他,很愛、很愛!我不想,看著他離我而去……

「順……英……」銀奎哥拉開我,用力喘息著。

「不能,離開我。」我雙手纏著他的頸肩,輕咬他的嘴唇。

「不行,妳是浩桐的妹妹,我不能……」
不等他說完,我又把唇貼上去;我不是妹妹,我也不想當妹妹!

我把銀奎哥的手放到我的胸口上,空出另一隻手解開我的衣服鈕扣……
「抱我。」再次抱緊他,我在他耳邊細語。
縱使只有肉體上的佔有,我也不在乎。
——因為我愛他。





得知銀奎哥出車禍的消息,我心懷忐忑地前往醫院……
我選了哥哥生前最愛的紫羅蘭,不知道銀奎哥喜不喜歡這種花?

走到病門外,我看見一個女孩的背影。
她一臉吃驚的轉過頭,感覺有點眼熟,但我想不起來是誰。

因為太擔心銀奎哥了,才沒能想起她是誰。
走進病房,銀奎哥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我……
他滿臉雀躍的看著我的身後,我才意識到那個女孩,就是那個搶走銀奎哥的壞人!

「順英,她是小青。」
那個討人厭的女孩、討人厭的名字……

啪!就像給那個女人一掌一樣,我也給了那個女孩一巴掌。
她充滿了困惑,好奇我為什麼要打她、為什麼要討厭她?

「順英,妳做什麼!」銀奎哥生氣的喊叫我的名字。

我轉過臉看向銀奎哥,他也因為對我愧疚,無力斥責我。
我並不是想利用他自以為的虧欠,只是……

只是,想把他留在自己身邊。




為了慶祝銀奎哥出院,我替他買了蛋糕、還跟他一起到燒肉店喝酒吃飯。
沒想到,又遇到那個女孩了……那個想趁機搶走銀奎哥的女孩。

銀奎哥的目光離不開她,即使她最後離開了燒肉店,銀奎哥還是不收起視線。
甚至,追了出去……

看著在那個女孩店裡買的蛋糕,我無奈失笑。
不管我再怎麼努力,銀奎哥都不會喜歡我嗎?

我不比那個女孩差勁,卻又不及銀奎哥抱過的女人美麗。
中間點,是這麼可笑的存在嗎?

找到銀奎哥打工的夜店,我換上一套較為裸露的衣服;黑色低胸緊身衣,以及黑色皮褲、黑色高跟鞋。
提著蛋糕,我走到人潮擁擠的地區;銀奎哥正在為大家歌唱,還是只為了那個女孩呢?

走到那個女孩面前,我瞪著她……多麼厚顏的女人!
「妳真行啊!連銀奎的父親都親自阻止妳了,妳還可以纏著他!」我生氣地推開她,想把她推遠一點。

如果沒有她就好了、如果沒有她們就好了!
為什麼一個又一個的搶走我最重要的人?

「啊——」
使勁所有力氣大喊,我又生氣又難過地蹲下身,唯一的意識就是抱頭痛哭……

有人輕輕碰觸我的肩膀,我抬起頭,對上了最喜歡的雙眸。
他讓我趴在他的背上,將我揹了起來;同時注視著那個女孩……

「抱歉,下次再補償妳。」說完,銀奎哥在她頰上親了一下。

我笑了……
——不是因為我贏了,而是輸得徹底。

仍然,不想退讓。

【朴順英】

  握緊哥哥留下來的十字架項鍊,我想起了那個女孩,曾經戴著這條項鍊……
留給銀奎哥的項鍊,竟然送給了那個女孩?這是諷刺,還是嘲笑呢?沒有正確答案。

今天,銀奎哥終於回到韓國了。
終於,回到我身邊了……

與銀奎哥面對面坐在餐桌上,我期待著銀奎哥品嚐我的手藝——焗烤義大利麵。
銀奎哥很久沒來我家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很懷念?

那是我們三個人最深、最棒的曾經。

捲著義大利麵條,銀奎哥心不在焉的樣子,應該是在想念她吧!
在派對上的那首歌,是獻給她、而不是我,我並不會介意。
我相信時間,時間會替我們帶走一切,帶走那段不屬於我們的過去。

讓銀奎哥徹底忘了那個女孩……

匡噹!是銀奎哥叉子掉到盤子上的聲音,他望著盤子發呆,沒有半點食慾的模樣。
為了那個女孩,他竟然吃不下我做的料理?這是何等的嘲諷?

我捲了一大團麵條在叉子上,置在銀奎哥的嘴前。
「吃掉。」全部,都吃掉。

銀奎哥抖動了下肩膀,無奈地笑了笑。

有什麼好笑的?笑我的幼稚、我的無能嗎?
「吃掉。」沉不住耐性,我把手中的麵條硬塞進銀奎哥的嘴裡。

銀奎哥任由我撬開他的嘴,一動也不動的呆坐在我面前,麵條也紛紛掉落在他的褲子上……

不拒絕也不接受,是什麼意思?
銀奎哥,我不懂你!我越來越不懂你了!

銀奎哥拿衛生紙擦拭嘴角,再抽一張擦拭大腿的褲子布料。
「很好吃。」他重新拿起叉子,對我淡淡一笑。

眼淚又忍不住奪眶而出,我鬆開手中的叉子,雙手掩起面容……

「別哭。」
不喜歡我的話,請不要對我溫柔。
不喜歡我的話,請不要給我期待。





很多事情,要是早一點發現的話,是不是就來得及了呢?
如果那時候,我可以察覺到這件事的嚴重性,痛苦是不是就不會席捲而來了呢?

某天早晨,我跟銀奎哥一起吃著我自己搭配的早餐;吐司夾蛋、冰咖啡,還有幾片培根火腿。
今天,銀奎哥異常的行為,讓我感覺既詭異又匪夷所思。

從剛剛開始,已經是第五次了,銀奎手中的叉子、湯匙,不斷地滑落手掌……
銀奎哥也漸漸感到不耐煩!他呼出一口氣,直接徒手拎著吐司送進口中。

「怪怪的。」想起前幾次,銀奎哥也常常發生這種現象。「去醫院檢查看看吧!要是真的生病的話,也可以早點治療。」只希望是銀奎哥太累,並不是什麼奇怪的症狀。

「我沒有感到什麼不一樣的,可能是骨折的後遺症吧!」銀奎哥不以為意,繼續咬著手中的吐司。
為什麼……會這麼不安?
「我不管,我一定要你去醫院檢查。」
無論如何,都不可以放著這些問題不管!

「可是……」

「不管!」我堅決。




醫生擰著眉看著手中的資料,讓我跟銀奎哥的心情越來越緊張……難道銀奎哥生了重病嗎?
放下資料,醫生轉過椅子,面有難色地看著銀奎哥,銀奎哥則是一臉困惑。

「醫生,是很嚴重的病嗎?」我鼓足勇氣,提出了問題。

銀奎哥,我親愛的銀奎哥……
——我不允許,你擅自離去。

醫生重重呼出一口氣,雙手抱胸往後靠在椅背上。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總是不自覺的掉了東西?」

銀奎哥移開與醫生直視的目光,仔細的回想……
「這麼說起來,當時出車禍的時候,好像也是不自覺忘了踩煞車吧!」
眼球轉來轉去,銀奎哥也皺起了眉頭。

醫生把幾張資料分開平放在桌面上。「你這個病,可能很難痊癒哦!」他用食指搔搔太陽穴,嘆了口氣。

心臟彷彿在一瞬間被刺了好幾下,卻找不到攻擊的兇手。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銀奎哥會患上無法痊癒的病症!
一定是醫生在騙人!

「請問是,什麼病呢?」相較之下,銀奎哥以冷靜的態度面對自己的疾病。

「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醫生按著眉間,抿起唇。

俗稱『漸凍人』,表現為肌肉逐漸無力以致癱瘓,甚至說話、吞嚥,以及呼吸功能,都將退化直至衰竭死亡。
但患者的感覺神經並未受到侵犯,因此不會影響記憶、智力和感官。

「那就是說,過不了多久,我就發不出聲音了?」苦笑,銀奎哥的雙眼望著前方放空。

「現在也是可以嘗試復健工作,有零點零幾%的成功機率。」醫生喝了口白開水,說道。


果然,我註定得不到銀奎哥……

那至少,讓他出現在我可以看到的地方吧!
我願意讓他回到那個女孩身邊,所以,請不要讓他離開我!


求祢了,上天。


【朴順英】


  銀奎哥以『水療法』做復健,醫生說全身浸泡在水中,溫水可以降低不正常的肌肉張力。
雖然痊癒的機率很渺茫,但是銀奎哥很努力!我想,可能是因為她吧!因為那個女孩……

為了見她,再怎麼辛苦也要撐下去,是嗎?

從頸子上取下哥哥的那條項鍊,我將它仔細的收放在抽屜裡。
那不是適合我的東西,對吧?

——我沒有資格,擁有它。

銀奎哥每天很認真的在做復健,卻不見任何改善的效果。
我們都慌了,會不會已經過了復原時期呢?
要是銀奎哥沒有進步的話,是不是就會死去呢?

「或許,我會死吧!」
每當銀奎哥這樣說的時候,我總是逃離現場,躲到角落大哭一場。
我不喜歡他說這種話,真的不喜歡!
或是說,我很害怕。
「銀奎哥,你要加油!你不是,想見那個女孩嗎?」儘管與自己內心過意不去,為了銀奎哥,依然事與願違。

愛情真的很奇妙,就像在黑暗中看見一絲曙光,銀奎哥又充滿了希望。
因為那個女孩,銀奎哥打起了精神;因為那個女孩,銀奎哥開心的笑了。

「謝謝妳,順英。」

『謝謝妳』這三個字,比起對我說『討厭』,還要更令我難受!
為了銀奎哥、為了我最喜歡的銀奎哥,我……

我學會了忍耐。




回到家裡整理東西,我拿了一堆東西到銀奎家;我打算,陪伴銀奎哥直到他痊癒。
就算他感到厭煩、就算他再也不想見到我……我還是,不想放棄。

當我們都覺得情況好轉之後,銀奎哥卻在某次步行的時候,重重的摔了一跤。
他跌傷了臉頰跟下巴,我心疼地跑到他身旁扶住他,卻被他狠狠甩開……

「不要碰我!」銀奎哥變得脾氣暴躁、歇斯底里。
他雙手支撐著地板,慢慢地站了起來,他試著往前邁步,卻又跌倒了一次……

他軟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腳。
我愣在一旁,難受的看著失落的銀奎哥;什麼也幫不了他、什麼也無法為他付出!

「啊——」
無助的他,雙手抱著頭,絕望地吼叫。

好幾聲痛苦的嘶吼,是我心上劃上的那幾道深沉的傷疤。
想為他做點什麼,哪怕只是一點點……
即使是以我的健康作為交換、讓他跟那個女孩永遠幸福,我也願意。
那個女孩說,不管我愛銀奎哥幾分,她總會超過我一百分。
就憑著銀奎哥愛她的心,我就已經輸了一大截了,還會差這一百分嗎?
那麼,我會試著原諒、試著祝福……
「順英,趁我還能唱歌,我想唱首歌給小青。」躺在病床上的銀奎哥,臉色比之前黯淡許多。

銀奎哥,你放棄了嗎?你放棄去見那個女孩了嗎?
你怎麼可以讓自己變成這樣呢?你不是等待著與她見面嗎?這樣這一切算什麼呢?

「幫我選一套漂亮的西裝,也幫我化點妝。」銀奎哥勾起那沒有血色的嘴唇,淡道。

忍住即將落下的淚,我答應了銀奎哥。
就算到最後,還是只為了『她』。




架好錄影設備,換上一身燕尾服,化著淡妝的銀奎哥站在鋼琴旁。
他對著鏡頭訴說每一字一句的想念與不捨,卻又隱瞞著不能再見面的事實。
——那樣痛苦的他、那樣只愛著『她』的他,依然是我最喜歡的銀奎哥。

銀奎哥唱了那首哥哥留下的詞曲,優美的旋律、扣人心弦的歌聲……
那些思念與愛慕,藉由歌聲,悄悄地傳達了嗎?

銀奎哥對著鏡頭露出了好久不見的燦爛微笑,給那個女孩。
銀奎哥對著鏡頭留下了我沒看過的深情溫柔,給那個女孩。

所有的所有,一絲都不屬於我……

「我跟她約好,那天要見面,我覺得,我會缺席吧!」
躺在病床上,銀奎哥把右手高高舉在空中,勾起淡淡的微笑。

我握住銀奎哥的右手,輕輕拉下來放在床沿,我親吻他的手背……
「銀奎哥,你不是不會放棄嗎?你不是比誰都要在乎她嗎?」
那現在為什麼說這種話呢?沒有信心的銀奎哥,一點也不像他!

「錄好的影片,在小青生日前送過去,好嗎?」
迴避我的問題,銀奎哥伸過手,撫過我的臉頰。

我的眼淚,既脆弱又卑微,不但無法感動銀奎哥,還讓自己這麼痛苦難過!
我只是一個渺小又膽怯的存在,是嗎?

「我不想看著自己漸漸沒了聲音、不想看到自己漸漸不能走路移動,我不要。」銀奎哥搖了搖頭,閉上了雙眼。

我的聲音哽咽而無法接話……

「妳會幫我的,嗯?」




今天是那個女孩的生日,銀奎哥閉著的雙眼,在微笑。
我依照銀奎哥的指示,將影片送給他們共同認識的女孩,但我不知道是誰。

「我,有辦法,見她嗎?」銀奎哥比前幾天更虛弱了,他也無心再去復健。

我無法忍受越來越痛苦的銀奎哥,好想就次讓他結束,卻又捨不得!
「你現在去見她的話,就可以完整的結束了。」
銀奎哥都已經這個模樣了,她不會再纏著銀奎哥了吧!

「我,不要她知道,我是為了這樣,才離開她……我要她,像以前那樣,快樂的生活……」

讓她不知道銀奎哥是迫不得已的離開、讓她以為銀奎哥在這裡過得很好,為了讓她有這種錯覺,所以要獨自面對嗎?
體貼過頭的銀奎哥,只為了『她』而溫柔……

連嫉妒,我都沒有資格嗎?

「她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就不會因為我的死,而如此傷心。」銀奎哥闔上雙眼,眼淚推擠而下……

此時,房門被打開,一個男孩走了進來……
「哥。」無庸置疑,是銀奎哥的弟弟。
聽說他受到好心人士的捐贈,已經出國進行了心臟移植手術。

「翰成……」銀奎哥揚起深深的微笑,在流著淚的臉龐。

我一直都知道銀奎哥有個弟弟,但我沒想過……
——他們是一對雙胞胎。
那頭閃耀著金髮、與銀奎哥有著同一張俊顏的男孩——崔翰成。

第十八章 完  

Always There《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今天是銀奎來台灣的日子,台灣的三月並不是很冷的天氣,但也不熱,總之就是很難穿衣服的季節。
我隨便穿了件長T跟一件灰色外套,只要身子不冷、又不會狂冒汗就好了。

距離上次跟銀奎通電話已經過了快三個月了,當時的電話內容並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感動、熱衷;或是說,銀奎變得不多話了?
那次的談話,銀奎的反應太冷淡,我有點受夠他了!還幾度懷疑他不是銀奎,害我現在有點擔心等一下出現在機場的不是他!

班機終於抵達,我站在原地四處遠望,看能不能一眼就認出他。

人潮湧擠的出口,我看見一個身穿白衣的高挑身影;讓人不得不留意的是,那頭飄逸的金髮……
戴著墨鏡的臉看不出來長相,不會是銀奎吧?

「小青!」他把臉轉向我,拿下墨鏡;我的天啊!真的是銀奎!「妳好像嚇了一跳。」他拉著行李箱走到我面前,瞇眼笑了起來。

這傢伙怎麼會頭髮弄得這麼高調?真是令人不敢恭維!
「是嚇了一跳沒錯。」不否認我有點吃驚。

「那先帶我去妳家放行李吧!」他把掛在手上的黑色外套遞給我。

我莫名地接過那件外套,一臉困惑。「去我家?」我沒聽錯吧?他說要去我家?

「妳這麼想我,當然要照顧我啊!」他燦爛的笑了。

銀奎好像變了?我不知道怎麼說出我的感覺,應該說變得活潑嗎?可是他以前也很活潑啊!而且還有心力扮神經病呢!




一進到我家,銀奎就像第一次來的時候那樣,四處觀望我家;可能是太久沒來了,他覺得很不習慣吧!
他這樣看又讓我害怕有沒有什麼忘了收起來的東西,我可不想被他看到『口罩』;該死,我幹嘛說這個令我反感的代名詞!

「妳在緊張什麼?」看到我魂不守舍的眼神,銀奎笑了。

「沒有啊,哪有什麼好緊張的?」哎,我到底在緊張什麼啊?

「肚子餓了。」銀奎坐到我的床上,摸著腹部。「剛好趁著這次機會,讓我嚐嚐妳的手藝吧!」

手藝?這傢伙是怎樣?沒看到我家這麼小,哪來的廚房煮飯?
「別鬧了,我們出去吃東西吧!」
時間已經下午六點多了,就順便去吃晚餐吧!

「外面有什麼好吃的?」銀奎一臉不願意,他好像很不想出門。

「好啦,走吧!」我硬拖著他往門外走去。




我帶銀奎到跟徐昶熙來過的小吃店,就是害他過敏那間;沒什麼特別含意,只是覺得滿好吃的。
銀奎看不懂中文,因此所有的菜色都是我點的;這次當然也不例外的點了『燒酒鴨』。

「哇!好巧哦!」身後響起一道興奮的尖銳聲。

會這麼興奮說話的,在我認識的人之中有兩個;會是黃夢芷,還是于馨姐姐呢?
雖然很討厭黃夢芷,可是我比較不想遇到于馨姐姐!

「銀奎,好久不見了!」所幸,是那個三八過頭的黃夢芷;她的反應也太大了吧!好像看到了什麼世界奇觀。

「嗯?是誰?」銀奎微笑的臉上有著疑問。

差點笑出來!黃夢芷被銀奎忘掉,這是多麼令人爽快的事!

「你竟然把我忘記了!」黃夢芷不可思議的表情,但又顯得似乎是預料中的事。「我還以為你會記住我的,你真過分!」她推了銀奎一下,失落的噘起嘴。

「抱歉,太久不見了。」銀奎摸摸被推的手臂,微微笑。

「妳一個人來啊?」我轉過來向身後的黃夢芷打招呼。「呃!」這個震驚是因為她身旁的人,她怎麼會跟他一起來?

「妳的反應很失禮哦!」戴著一頂褐色棒球帽,他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

「你們認識啊?」怎麼我認識的人黃夢芷都認識啊?感覺不太好……不,是很不好!


黃夢芷勾住身旁那個人,對我甜甜地笑。「我們是情侶哦!」講了句讓我有想到但聽到卻差點害我噴飯的答案。

「柳祈恩,你真的很敢吃欸!她大你四歲欸!」看到他們膩在一起,我有點錯愕。

「妳跟銀奎不也差很多歲,沒有資格說我!」黃夢芷拉拉下眼皮,對我吐舌。「我發現一件事,我男朋友跟銀奎長得有點像耶!」她看了看銀奎跟柳祈恩,神奇地說道。

「喂,表姐,姑姑說她要吃多一點。」柳祈恩拿起一旁的菜單,嘆了口氣。

表姐?是叫黃夢芷嗎?
「姑姑?」為什麼我心裡的問題總是跟問出口的不一樣!

「她媽是我姑姑。」柳祈恩解釋。

黃夢芷真是有夠三八!連這種事都要騙人!

「討厭啦,你幹嘛講出來!」黃夢芷小力拍打柳祈恩,不甘願被說出實情。「好啦,趕快買晚餐回去了啦!」從柳祈恩手中搶過菜單,黃夢芷拿筆勾選菜色。

我跟銀奎坐好繼續吃著桌上的飯菜,我偷偷希望黃夢芷趕快走掉,讓我可以跟銀奎獨處!

「明天要補習,妳該不會要缺席吧!」柳祈恩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差點忘記我還要去補習班上課!

再怎麼看,我肯定會為了銀奎缺席的嘛!「銀奎,你打算留幾天?」就看他留幾天做為參考吧!
如果他留的時間比較多,那我明天就去上課;同樣的,若是留下來的時間比較少,我當然就要犧牲補習的時間囉!

「三天。」銀奎低下頭,拿衛生紙擦拭嘴角。

三天?也太短了吧?「那今天有算嗎?」臭銀奎,太過分了啦!

「嗯,我兩天後就要回去了。」銀奎將衛生紙放在一旁,對我無奈笑。「沒辦法,是我父親規定的。」

父親?不是他父親就是朴順英,真的好討厭!
「我好討厭你家人。」可能向天借了膽子,我竟然這樣說了。

「我知道。」
銀奎低下眼,笑了笑。


變了,什麼都變了!
銀奎,再也不像銀奎……


我扔下碗筷,踩著用力的步伐,生氣地走出小吃店。
這一切到底算什麼?我們好不容易見面的日子,他怎麼可以這麼不在乎?
在意這一切的,只有我嗎?從頭到尾,真的就只有我嗎?

一隻手緊緊地扣住我,我看也不看的甩開。
「反正,就當作今天沒有見面就好了啊!」我好生氣、好難過!

「對不起。」
轉過身,銀奎望著我,以一種莫可奈何的神情。

我再也忍不住的哭出聲音,為什麼我會這麼傻?
為了見他花大錢去補習班學韓文,結果,這一切就只是自取其辱罷了!

銀奎將我拉進他的懷裡,手撫上我的後腦勺。
「對不起,我沒有像妳那樣開心。」他親吻我的額頭,嘴角輕輕勾了起來。

我含著淚水盯住他:「見到我,你沒什麼感覺嗎?沒什麼想做的事嗎?」雖然這樣很難為情,可是久久一次的見面,怎麼少得了接吻呢?

聽出我話中的含意,銀奎低下臉,將唇貼上我……

「這樣,能稍微證明什麼嗎?」
過了幾秒鐘、甚至幾分鐘,銀奎放開我,溫柔地問。

他這次的吻不像之前那樣甜美、深情,取而代之的是含著甜蜜的苦澀……
即使如此,仍然令我怦然心動、令我愛得無法自拔!

光一個吻,已經完全堵住了我的嘴——我無力再去反駁、無力再去責怪。

「銀奎,今天是你的生日,對嗎?」我不會忘記的,三月一日。

銀奎手指滑過我的臉頰,微笑的雙眼緩緩闔上……那感覺似悲傷、似思索,他想起什麼了嗎?
他是不是想起了我們的過去?是不是想起了我們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一起許下的承諾?

我們說好要永遠保持聯絡、說好誰也不能忘記誰……

臉上不斷滑落的淚流,是提醒、也是痛心!
我好害怕,害怕銀奎再也不喜歡我了……

「銀奎永遠喜歡小青哦!」再次睜眼的銀奎,滑落了淚珠。

銀奎用韓語說了這句話,沒想到我竟然聽懂了。
「真的嗎?」我也用韓語回問。

「不是謊話。」他又用韓語回答。

從我們身旁擦身而過的人們、不時送來異樣目光的人們……這些,我都不在乎了!
此刻我的眼裡,只看得見銀奎,只看得見那個讓我心動又心痛的男孩……




客人至上,我把床舖讓給銀奎,自己打地舖睡地板。
雖然銀奎一直反對讓我睡地板,但我也堅持要他睡床上;其實,可以兩個人一起睡在床上啊!
這種事情我當然也想到了,只是銀奎沒有那個意思,我自己說一起睡,這樣也太不矜持了吧!

「妳還是上來一起睡吧!又不是沒睡過。」銀奎說完,開心的笑了起來。

又不是沒睡過?天啊,我被銀奎言語吃豆腐了!
「那我睡這邊。」我抱著枕頭躺在銀奎的左邊,心跳莫名其妙加速。

銀奎把身子轉過來面對我。「要這樣直接睡覺嗎?」扯出一個危險的話題。

「廢話!」實在太害羞了,我趕緊轉過身背對他。

「呵呵,妳害羞了。」

銀奎真是有夠壞的!這樣怎麼可能不會害羞啊?
「晚安啦!」我沒好氣地補上一句。

「晚安。」

滿腦都想著明天要跟銀奎去哪玩,根本睡不著嘛!
我想跟他去海邊、去遊樂中心,想再看一次銀奎帥氣的舞技!

「我睡不著」未料,銀奎也睡不著。

「我也是。」

「哦?」

我的附和絕對不是想跟銀奎玩什麼危險遊戲哦!感覺銀奎誤會我了!
「沒什麼啦!因為難得你回來,睡覺好像有點可惜!」糟糕,我是不是越描越黑?

銀奎突然一個動作,迅速地跑到我『上面』,低頭俯視我。
「不做點什麼,會後悔嗎?」他凝視著我,語氣十分真摯。

「我,我覺得……」太害羞了,很奇怪啦!

此時,銀奎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今晚就放過妳吧!」他離開我的『上面』,回到一旁拉上棉被。

「我們,真的發生過關係嗎?」好像問了幾次,但都沒有確定的答案。

「嗯。」

嗯的意思是?有?
不行,太尷尬了!我要趕快結束掉話題!

「我有點睏了,晚安。」我會不會轉得太硬了?
「嗯,晚安。」幸好他沒有多作懷疑。

很期待,明天的到來。
卻害怕,後天的來到。


我帶銀奎來到一起來過的遊樂中心,把他推到賽車的位置前,逼他坐下。
當然,我沒有忘記我還欠他一件事,所以,希望這次可以贏過他,這樣就扯平了!

只是,會不會有點可惜呢?
「妳真奸詐,是不是不想順從我的指示?」銀奎看出我的陰謀,有點不甘心。

「你這麼厲害,搞不好這次我還是輸你啊!」
咦?那這樣會不會變成欠他兩件事?這樣我不是更吃虧嗎?

銀奎從位置上站起,拉我走到籃球機前。
「我們來投籃吧!要不要順便賭注呢?」

這傢伙,什麼都要賭!
「不要!」我的命中機率很低,才不做虧本生意。

其實,我想看銀奎跳舞。

「好累,不投了!」看著機器一直在運轉,銀奎拋下籃球,轉了轉有點痠痛的手臂。
他真厲害,幾乎每球都投進,節目應該找他去現場表演才對!

望向跳舞機,有幾個男生正在耍帥……不是,正在跳舞給大家看!
我揪住銀奎的衣袖,緊盯著跳舞機;這樣應該可以傳達我想看他跳舞的訊息吧!

「嗯?妳餓了?」他順著我的視線,竟然看向了一旁的爆米花。

我想,這傢伙有嚴重的斜視吧!
「跳舞,跳舞給我看。」放開他的袖子,我要求他。

「很久沒跳了,不知道有沒有退步。」銀奎抓抓頭,有些為難。

「那不要跳好了。」
不知道在賭氣什麼,我就是不太開心他這樣。

「小青,妳……」銀奎滿臉懊惱。

我好像……變得很自私!
銀奎,對不起。

眼睛瞄到兩點鐘方向的大頭貼機器,那股強烈的情感不自主流露了出來……
銀奎的手機上,還有貼著我們的合照嗎?

「銀奎,手機借我看一下。」

我好過分,就算銀奎的手機上沒有我們的合照,那又怎麼樣呢?
為什麼我要逼自己去接受令我心痛的事實?

「嗯。」銀奎將手機遞給我。

接過手機,我自然地把手機翻轉過來……

「妳以為,我會把它撕掉嗎?」銀奎扯開嘴角,笑了起來。

輕碰那張合照,我才發覺自己有多渺小!
這樣做,不就代表我不相信銀奎嗎?不就代表我的思想太過膚淺嗎?

把手機遞還給銀奎,我低下臉。「對不起,我沒有誤會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想太多、是我自己太愚昧!

銀奎什麼也沒說,只是伸手輕摸我的頭。




想來想去,還是去補習班請個假好了!
嗯?補習班比我想像的還要早『開店』呢!

我拉著銀奎準備走進補習班,意外撞見了我的韓文老師跟慧萍。
他們兩個正在聊天,慧萍依然是很糟糕的打扮。而且,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跟老師的感情好像有點太好了?
老師對慧萍的笑容很不自然,還伸手摸慧萍的頭髮。

這……這說是情侶也不意外吧?

「咳!」自動門拉開後,我出了個聲。

老師跟慧萍馬上在彼此間讓出了三公尺的距離。
幹嘛這麼緊張?真叫人懷疑!

進到補習班才發現補習班沒有人,難怪他們倆敢這麼大膽的談情說愛!
哎,不小心讓我看到了,真是罪過啊!

「悅青?」慧萍已經記住我是誰,她緊張地推了下眼鏡。「現在才下午兩點多,妳怎麼來了?」她看了眼銀奎,眼鏡又滑到鼻頭。「這個是……是妳男朋友啊?」她雙手扶著鏡架,好奇地問。

銀奎將我拉過去,溫柔地攬著我。「妳說呢?」回拋一個肯定的疑問句。

「那妳跟老師呢?」不放過機會,我也問道。

慧萍瞬間滿臉通紅,她不知所措的轉過身背對我,那個老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這個只有祈恩知道,妳……妳要幫我保密啦!」她轉回來向我雙手合十,懇求我。

原來是柳祈恩未來的繼母,難怪總欺負她!
「我會保密的。」反正我又不知道可以找誰說。




  時間下午六點多,我跟銀奎站在海邊的那棵大樹下,我注視著我刻上的那段字、還有那幾個韓國文字。
銀奎的臉上帶有淡淡的笑意,他輕輕觸摸那段韓文字……「想妳。」他說了句中文,又接著一句韓文。

「是你留下來的文字嗎?」確定了答案,卻不敢相信。

銀奎轉過笑臉,沒有回答。
不喜歡回答的銀奎、總是用笑容帶過一切的銀奎……

「下一次回來,是什麼時候?」
還是這次走了,就不會再回來?

銀奎拉過我,雙臂圍繞著我的身軀。「小青,妳欠我的那件事,我要說了。」他低下頭親吻我的髮絲,帶著不捨。

我抬起頭,瞧見銀奎的眼眶閃著一絲淚光;他哭了嗎?
「你哭了?」看著他,心被揪得好緊!

銀奎偏過臉,揚起嘴角,綻放了以往那樣的幸福笑容。
「能見到妳,我已經很高興了。」

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彷彿,我們再也不能相見。

「小青。」銀奎輕輕拉離我。「不管什麼結果,妳要相信,銀奎最愛妳了。」他哽咽,淚水也滑落了他的面頰。

我伸手為他拭去淚珠……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他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我不想懂——
銀奎握住我伸過去的手,親吻了下我的手背。
「錯過這兩個字,不適合我們。」

我愣住,真的不明白他的含意了……

「銀奎跟小青不是錯過,是愛錯。」調整了呼吸,銀奎又說。

「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終於以為我們可以在一起了,結果卻只有我自己摔得鼻青臉腫?

放開我的手,溫和的、輕柔的,以及淡淡的不捨……
意思是,我們結束了?

「忘了銀奎跟小青的曾經,忘了一切吧!這是銀奎的要求。」

就像一場噩夢,強勢吞去我的愛、我的你……
為什麼,我註定要傷痕累累?

銀奎,我跟你……
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對不起,小青。」

這三個字,太負擔、太沉重!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漸漸的討厭這三個字了呢?

什麼也……
——無所謂了?


兩年又十個月後


時間過得很快,我已經從大學畢業了,還以為我一定拿不到畢業證書呢!
還有一年要努力的小俐,很羨慕我不用再面對學校老師的糾纏;只是,我倒認為當學生才是最幸福的!

啊,我回到麵包店工作了,我很感謝老闆為我所做的付出,真的很感謝!
那對白痴情侶依然在麵包店打情罵俏,謝啟甫那傢伙也成為麵包店的正式員工了。
他原本應該是要取代我的位置,沒想到我卻回來了!

小俐說很久沒聚在一起玩,我們幾個人便一起到楊舒念打工的居酒屋喝酒;特別的是,這次還找了徐昶熙和思竹,當然也有劉敬君跟關祺煒。
我被紅髮女孩欺負的事,徐昶熙不知道從哪得知這個消息,生氣的與那個女孩絕交了!聽說他原本打算揍她幾拳,但礙於女孩的身分,徐昶熙不甘心的打消了念頭。

果然是徐昶熙會做的事呢!
雖然他沒有承認對我的感情依舊,可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吧!
我想,我是不是該認真考慮一下呢?

反正,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我猶豫的理由了……
「怎麼了?」瞧見我心神不定的模樣,小俐搭上我的肩膀。

我對她微微笑,搖了搖腦袋瓜。

「又想到他了嗎?」小俐小心翼翼的問出口,擔心我又因為『他』惹得心情不痛快!

「沒事。」

早在幾年前的某一天,我就把他拋在腦後了!
我很努力的遺忘他,很努力、很努力!

即使忘也忘不掉……

「我很喜歡昶熙,但如果是青,我會諒解的。」小俐露出牙齒,對我開心的笑了笑。

除了思竹,小俐也支持我跟徐昶熙嗎?也許我真的該考慮一下了。
「謝謝妳。」只是,現在我還不行、我還辦不到!




小聚會結束,他們那群人還故意安排徐昶熙送我回家;真是的,都幾歲的人了,還在玩這種小把戲!
徐昶熙並沒有因為銀奎的離開而感到慶幸或開心,他反而變得憂愁而失落;是為了我才覺得不捨嗎?

我跟徐昶熙坐在公園的鞦韆上晃著鞦韆,曾經跟柳祈恩來這裡撞過『飄』,現在回想那個畫面還真有趣!
那個跟銀奎很像的男孩,會不會跟銀奎一樣狠心呢?

——該說狠心嗎?
「為什麼不去找他問清楚?」沉默了半响,徐昶熙開口。

找『他』?不是在開玩笑吧!
「能說什麼呢?」只會流更多的眼淚吧!

「他這樣莫名其妙離開,妳不覺得很過分嗎?」
徐昶熙好奇怪!他為什麼硬要送喜歡的人離開呢?難道他喜歡我是假的嗎?

「你,還喜歡我嗎?」我看著地板,平淡的語氣讓他的怒氣稍微降溫。
如果還喜歡我的話,就留下我!不要再當什麼好人了,可以嗎?

「就這樣得到不快樂的妳,有什麼意義?」

最近的我,淚腺變得很脆弱!常常忍不住淚流、止不住淚水
……
「對不起,我馬上用衛生紙擦乾淨。」我把手伸進包包,取出一張衛生紙。

「要是妳不在乎的話,為什麼又哭了?」徐昶熙偏過臉,用手背抹抹嘴唇。

再過幾個月,就是銀奎的生日了;真好笑,說要忘記他,還死記著他的生日
……
我一定是腦子進水、腦袋破洞了!誰能拯救我這顆無可救藥的心?

「去找他吧!把一切事情搞清楚後,再給我一個追求妳的機會。」徐昶熙從鞦韆站起身,對我微笑。

為什麼……為什麼當時愛上的,不是徐昶熙呢?
讓我瘋狂去追、掏心去愛的,為什麼不是徐昶熙呢?

崔銀奎,為什麼偏偏是你?



  過了兩個月,我得知了『崔氏企業』在韓國的公司地址,頓時卻猶豫了……
我真的該去找他嗎?真的要去找他嗎?會不會,又是一個沒有答案的探索?

我怕了、也累了。
就如徐昶熙說的那樣,我不要無緣無故放棄、莫名其妙結束!
我要知道事情經過、我要知道銀奎做出選擇的原因!

他的生日就在這幾天,我打算提早幾天到達,這樣是不是很有心意呢?
食物好像不能帶過去,我到韓國再買一個生日蛋糕好了。

慧萍的男朋友、也就是我的韓文老師,他是我這次行程的恩人!
他給我『崔氏企業』的地址,還有他在韓國的住處地址;他說,家裡只有妹妹在,可以讓我借宿幾天。
我有想到老師會不會騙我,但是,我實在不想去懷疑願意幫助我的人。

搭上飛機,心情非常緊張!這可是我人生第一次搭飛機到國外啊!面對毫無熟悉的國家,我有點無助!
老師的妹妹答應老師要在韓國的首爾機場等我到達,老師也很貼心地給我一張他妹妹的照片,至於他妹妹有沒有我的照片,我就不知道了。

後來,我在飛機上睡死了,熟睡之前有吃一套餐點、跟一杯奶茶。
到韓國好像只需要兩到三個小時的時間,我並沒有睡得很熟!




到了機場,我邊看著手中的照片邊走出出口,如果我跟老師的妹妹都沒找到對方,那要怎麼辦啊?
在我這麼悲觀思考的同時,跟照片上一模一樣、有點豐腴、單眼皮小眼睛的二、三十歲女人就在我眼前不遠的地方!
太好了!我看到她了!最好認的就是她嘴唇左上那顆三八痣了!我滿懷興奮地朝她走過去……

「初次見面!」經過幾年的韓文補習,我的韓文已經足夠與韓國人對話了;不過,老師的妹妹是講中文。
這麼近看她,才發現她的三八痣上長了點毛;聽說長毛的痣是好痣。

「妳好,我幫忙妳拿東西吧!」老師的妹妹很親切,她熱心地接過我手中的小袋子;那裡面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是行李箱塞不進去的雜物。

老師的妹妹叫王育如,是道地的台灣女生;她很喜歡韓國,從小就跟哥哥約定好到韓國生活,他們的夢想也成真了!
要是我也有那份衝勁,這份感情會不會變得比較不一樣呢?

「先到我家休息吧!明天再去找妳想找的人。」

「嗯。」

老師在韓國的住處跟一般的公寓沒兩樣,白色的磁磚地板、置物櫃上兩束玫瑰插在花瓶裡、特大號的液晶電視,乾淨舒適、還有淡淡的花香……
我好喜歡整潔漂亮的房子,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把房子打掃得這麼乾淨呢?

「吃點東西吧!晚餐時間也到了,多吃一點。」育如姐煮了一桌菜,看起來都好好吃哦!尤其我最喜歡的泡菜……

不是我在說,韓國的食物好辣!而且天氣很冷!幸虧我這次多帶了幾件厚外套,不然我明天連開門都辦不到吧!
三月不是下雪的季節,可是跟台灣的天氣比起來,還是要冷得多了!

「明天,我可以帶妳去找崔氏企業,不然妳人生地不熟的,太危險了!」

「嗯,謝謝。」真令我感動。「那,我可以去買個蛋糕嗎?」明天三月一日……

「當然。」

「謝謝。」
我想,我這輩子應該有很多貴人吧!很感謝我可以遇到這麼多好人,真的很令我開心!




我選了一個黑森林巧克力蛋糕,是我不能碰觸的口味;就當是最後一份禮物,送走我們不能一起分享的幸福、放棄我們愛錯的兩顆心,所以這個蛋糕,將是我放手的力量、是我勇敢前進的解藥。

育如姐帶我到公司樓下,一棟很高級,總共十幾層樓的公司正門口,我用力深呼吸……
「接下來,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了。」剛好磨練這幾年學習的語言能力。

「那妳等等再搭反方向的車回來喔!」育如拍拍我的肩膀,往火車站走去。「看的懂韓文哄!」她不忘又提醒一句。
在我確認地點點頭後,育如姐終於放心離開了。

自動門在我面前拉開,我懷著忐忑的心走了進去,面對我的是一大堆整齊的辦公桌、還有一大群上班族;他們都用好奇的眼神看著我,似乎以為我是新進的員工,還有人頻頻向我點頭。

我走到其中一張辦公桌前,面對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士;她是公司的櫃台人員,專門處理客人也是她應盡的責任吧!
「需要幫忙嗎?」她摸了下紅色的俏麗短髮,拿起口紅補妝。

「我想找崔董事。」我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董事長。

「崔董事?妳是誰?有預約嗎?」女人擰起眉,抿了抿剛補抹的紅唇。

糟糕,我該怎麼處理呢?我得冷靜一點。
「我有事一定要找他,我想跟他聊聊他的兒子,崔銀奎。」一緊張,連這種無關緊要的事都說了。

「崔銀奎?」她雙臂交叉置在桌上,疑惑的樣子。
難道她不知道銀奎嗎?再怎麼樣銀奎可是她未來的老闆欸!

「拜託妳,安排我們見面!」不知所措,我乾脆懇求她。

「妳是銀奎的朋友?」她問。

「嗯。」

她拿起一旁的電話,撥了幾個號碼。
「喂?董事長嗎?這裡有個客人想要見您,方便嗎?……嗯,是……說是朋友……對……好的。」
掛了電話,她拿起一旁的小紙條寫了起來,然後轉遞給我。
「拿這個到頂樓,董事長的秘書會安排你們見面。」

我接過那張小紙條,上面寫了『會面』兩個字;見個面而已,連這個也要寫?
這張紙好像是這個女人桌上才有的特別紙張,真高級!

搭上電梯,我的心情越來越緊張;見到銀奎的爸爸,我該說什麼呢?會不會董事長已經不是他爸爸了?
那董事長換成銀奎的話,我要怎麼反應呢?糟糕,我好緊張哦!

電梯門打開,我愣在原地,腳步緊張得跨不出去!
憋住氣,我勇敢踏出腳步……

在我面前的是一間小小的辦公室,有四、五個人在辦公桌前工作,旁邊還有間小房間……
我想,董事長應該在那裡面吧!

「需要幫忙嗎?」一個高挑的女人向我走了過來,對我微微笑。

我把那張小紙條遞給她:「這個。」我感覺我的語氣在顫抖,真是沒用!

她接過紙條,走到那間小房間前轉開喇叭鎖,對裡面小聲說了幾句話,又把臉朝向我。
「進來吧!」她向我招手,又是一個微笑。

走到小房間前,那個董事長就在我面前……
慘了,腦筋一片空白!


在我面前、坐在辦公桌上的,正是銀奎的父親;他威嚴的氣勢,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走到他的桌子前,我低下頭不敢直視他;在韓國與長輩四目接觸是很失禮的事,我要避開這種錯誤。

「妳說,要聊聊銀奎?」他轉著椅子,咳了一聲。

「我,想見他。」
該死的膽子,這時候就特別敢衝!

「是嗎?」他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那我給妳住址吧!」然後,我聽到筆在紙上書寫的聲音。
他願意讓我見銀奎?今天是愚人節嗎?其實我記錯月份了,會有這種事嗎?可以見到銀奎是很開心的事,可是,對象是他爸欸!他怎麼會答應得這麼快?

「離這裡挺近的,我請她開車送妳過去。」銀奎的父親把寫好的紙張揉成一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他果然還很不爽我!好可怕、好想趕快離開這裡!
那個長髮女人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一把鑰匙,慢步走過我身旁……
成熟的韻律、淡淡的香水味,我要是男人的話,可能會迷上她的特殊氣質吧!

「這是房子鑰匙,妳去那邊等他吧!他現在應該還沒有回家。」銀奎的父親丟了支鑰匙,別過臉。
他的語氣很不開心!他會不會把我騙到其他地方啊?我更害怕了!
「我會打電話通知他回家找妳,妳就先去他那邊待著吧!這支鑰匙是他的房間鑰匙,妳可以看看相簿或其他東西殺時間。」

看東西消磨時間啊!代表銀奎會很晚回來嗎?沒辦法了,只好去那邊空虛的等他了。
謝謝您!」向他一鞠躬,我走出他的辦公室。
好我有來韓國找銀奎,真的很慶幸!雖然,我是來結束的……
銀奎,對不起,你要我答應的事,我真的辦不到!
只要給我適當的理由,我就照你說的做,可以嗎?

現在、至少現在,我還不可以放手!
等你告訴我理由、等你收下我的離別禮物,我們再結束,你說好嗎?
即使會流下一堆淚水、即使心會被刺得傷痕累累——我不害怕。



搭上那個女人的紅色小客車,我坐在副駕駛座上,眼睛只敢望著窗外發呆。
不知道身旁這個女人,會不會討厭我、是不是知道我跟銀奎的關係?哎,不敢問!

她笑了幾聲,我一臉納悶的轉過頭看她。「妳跟銀奎,感情很好嗎?」她看了我一眼,微笑。

「我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呢?
「我知道銀奎那小子很喜歡妳,我知道。」她伸過戴滿戒指的右手,捏了下我的臉頰。

奎跟我的事,已經傳開了嗎?這樣很丟臉。
「但是我們兩個結束了。」就這樣,抵達了終點


女人收起微笑,專心地望著前方。她的側臉,跟銀奎好像喔!頸子上那紅色的領巾,好適合她的白皙皮膚。

「妳跟銀奎是什麼關係呢?」這樣問貌似很失禮,但我還是犯了這種禮儀錯誤。

「哈哈!」她笑了起來,笑容也跟銀奎好像。「妳終於問啦!我想說我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妳怎麼還不問?」
「難道是……母親大人?」我瞪大雙眼。
女人轉過笑臉,對我露出兩排牙齒。

這媽媽也太年輕了吧!真不愧是有錢人欸!想想我媽的臉,充滿了歲月痕跡!
真棒,有這麼時尚又漂亮的媽媽!我絕對不是在嫌棄我媽,這只是讚嘆跟欣羨而已!

「是禮物嗎?」她瞄了眼我手中的蛋糕盒,問道。

「嗯。」

「真貼心!」

銀奎的媽媽比我想像的活潑,我以為他父母一定都很沉悶、都很討厭我!
雖然我不知道他媽媽會不會討厭我,但是我真的很喜歡她。

「到了。」
停在一間庭院超大的豪華別墅前,女人開口。

牆邊開滿了玫瑰或薔薇,從圍牆上蔓延而下;其實玫瑰跟薔薇我分不太出來。
光是庭院就已經比我老家大了,可想而之這間房子有多麼高級!

精緻的白色大門,開啟後彷彿是小泉流水的綠色花園,及兩座漂亮的老虎石膏像。
這種房子我一輩子也買不起吧!真是太奢華了!

「我就不進去了。」我下了車後,女人從窗戶探出頭。「妳進去後會有管家,他會帶妳到銀奎的房間。」
天啊,還有『管家』!他們家根本在揮霍嘛!有錢真好!

按了門鈴,接應我的是一個身穿西裝、留有白色鬍子的老先生,這一看就是管家。
「恭候多時了。」他微微向我一鞠躬,攤開手示意我進門。

「打、打擾了。」真是尷尬!

裡面是一條好長的走廊,通往二樓的階梯是電影那種彎曲式的;潔白無比的客廳,就算我洗了一百遍澡,都覺得我的存在會弄髒它。
老先生領著我前往二樓,我的心情也逐漸慌亂!銀奎會不會早就到了?那我見到他,我該說什麼呢?

「客人,請進吧!我先告辭了。」老先生停在一間房門前,又向我一鞠躬。

握緊手中的鑰匙,我也向老先生敬禮。
老先生下樓後,我拿出鑰匙塞進喇叭鎖……

這簡直比告白還要令我緊張!

打開房門,房間空無一人;整齊擺放的桌椅、衣櫃,從中看不出任何使用過的痕跡,是因為有管家在清掃嗎?
我用手指在桌面輕輕畫圈,桌上乾淨得連一點灰塵都沒有!這感覺更奇妙了!

書架上擺著幾本相簿,我小心地取下其中一本。
坐到床沿,我翻開相本……

嬰兒時期的銀奎、幼兒時期、國小時期、國中……沒有高中制服的照片,他沒有讀高中嗎?
旁邊有個跟他差不多高的男孩,身上穿著學校制服;他是誰呢?為什麼他穿著制服?

整齊潔淨的黑色短髮、端正的五官,跟銀奎一樣掛著大大的笑容,這個男孩是誰呢?
他的頸子上戴著一條項鍊,是那條鑲著藍鑽的倒十字項鍊……
——朴浩桐?

他就是朴順英的哥哥?就是銀奎過世的朋友?從照片看起來,他跟銀奎的感情真的很要好。
就是這個人,讓銀奎討厭不了朴順英吧!就是這個人,讓銀奎不得不離開我…… 嗎?
就在此時,房間門被打開了……



久違了三年,忘不掉的那個人。
分離了三年,放不開的那個人。

如果想念是一種罪,那請判我死刑吧!



第十七章 完 
 

Always There《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生日快樂!」

是的,今天是我的生日,一群人在徐哥哥和于馨姐姐家祝福我,這是我第一次跟這麼多人一起過生日。
我把小俐還有羅大哥都找來了;一開始徐昶熙很反對,但壽星最偉大,我贏了。

羅大哥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了,他跟楊舒念也已經步上正軌,我們都很替他高興!
唯獨徐昶熙以偏激的心態看待這件事;沒辦法,誰叫關祺煒是他的好朋友兼兄弟呢?

「許願吧!」
然後,我不知道為什麼連黃夢芷也跟來了。

她說,就算分手了還是好朋友;徐昶熙說,到底沒交往哪來的分手?
這反反覆覆的問答題,就交給他們私下處理吧!

「小青的願望只有一個吧!」黃夢芷用食指戳著我的臉,賊笑道。

「就是跟某人見面嘛!」徐昶熙的眼睛復原了,他也不再戴眼鏡;真可惜!我覺得他戴眼鏡很好看呢!

「你們別拿我尋開心了,我要許願了。」
我雙手合十,用力深呼吸——

「欸,等一下!前面兩個要講出來哦!」說這句話的是徐昶熙;他真的很煩欸!什麼都要囉嗦個不停!

「好啦!第一……」我閉上雙眼;並不是刻意閉眼睛,是不知道從哪聽說這樣比較準的樣子。「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和樂融融、當一輩子的好朋友!而且每年都要一起過生日!」不知道這樣的願望會不會太奢求?

「妳也許太多了吧!這樣塞不進一個願望啦!」這次囉嗦的還是徐昶熙,不過我懶得理他了。

「第二,希望大家考試都可以過關哦!」不要像我一樣,化學被當掉了……

「那第三個願望放在心裡吧!」小俐微微笑,摸摸我的頭;小俐也不戴眼鏡了,現在都戴有顏色的隱形眼鏡,今天是紫色的。

我再次閉上雙眼……第三,希望我可以盡快見到銀奎。

簡短的幾個字,卻是我心中最難以達成的願望。
想見你的話,我已經喊夠多了!那你什麼時候回答我呢,銀奎?

「接下來是送禮物時間!」于馨姐姐真會選時間插話;可是我一點都不想收到禮物,這樣會很困擾!「來,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手提包哦!」于馨姐姐遞給我一個小小的紫色手提包,上面還嵌著蝴蝶結。

我好感動!「謝謝。」快哭了我……不行!才第一個禮物而已!

「青,妳一定會很喜歡我的禮物!」小俐遞過一個小小的粉紅色禮物盒,這個大小會是什麼東西呢?

「我今天死都要來的原因,就是要獻上最棒的禮物!」黃夢芷拿出一片紫色光碟,眨眼。「這可是很貴重的禮物哦!」她交到我手上,笑得很奇怪;應該說,有點奸詐的笑。

「妳連送禮物都要跟我比較嗎?」小俐生氣的吼她。

「我都喜歡!真的超喜歡!」我趕快安撫小俐的情緒;她們倆都這麼有自信,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禮物。

徐哥哥送我一支貴重的鋼筆;不曉得為什麼,很符合他會送的禮物。

「小青,我實在不知道要買什麼。」羅大哥抓抓頭,給我一支特大號的棒棒糖;這支棒棒糖比在座任何人的臉都要來得大多了!好棒,我喜歡這個禮物!可以吃很久欸!

下一秒,除了我以外的每個人,目光都停滯在同一個定點……

「都沒準備禮物的人,怎麼敢坐在這裡呢?」于馨姐姐咳了幾聲,打破這小小的沉默。

「我只有這個啦!」徐昶熙迴避大家的視線,拿出一張卡片。「還有這個。」以及一個手機吊飾,是天使的模型。

沒想到,徐昶熙會選這種小東西當禮物!他也太可愛了吧!好想笑他……「謝謝。」接過他的卡片跟禮物,我憋住了笑聲。

「昶熙從來沒寫過卡片欸!太誇張了!」于馨姐姐瞪著大眼,緊盯我手中的卡片。

「真的嗎?謝謝,我很開心!」很難得的樣子,我又向徐昶熙道謝一次。
徐昶熙那傢伙會寫卡片,讓我超級訝異的!好想馬上看看他的內容!

「拆禮物吧!」會做這種提議的,除了于馨姐姐,就是黃夢芷了!
也好,我很好奇徐昶熙的卡片內容,還有小俐跟黃夢芷送的禮物。

我拿出徐昶熙給我的卡片,小心拆開它。

「喂,我的不用現在看吧!卡片又不是禮物,幹嘛急著拆?」旁邊有個臉紅的傢伙在阻止我。

「妳好,我是昶熙。」我攤開卡片,讀出上面的字跡;徐昶熙的字也太漂亮了吧!很像電腦上的標楷體。

「幹嘛唸出來啦!」徐昶熙揮過手想要擋住卡片,卻被一旁的徐哥哥拉住了胳臂。「很丟臉欸!你們幹嘛嘲笑我!」徐昶熙跺著腳,不滿的嘟嚷。

既然徐昶熙這麼不希望被知道,那我回去再看好了。這麼想的同時,我將卡片收了起來。
「我回去再看。」我朝他們一笑,把卡片塞進包包。

『妳好,我是昶熙,卡片我不知道要寫什麼。今天是妳的生日,我選了一個很遜的禮物,妳敢退給我妳就死定了!好啦,生日快樂。掰!』
寫這麼少,我一下子就看完了。

我拿出小俐的禮物,輕輕拆開包裝紙;打開包裝紙下的紙盒,也是一片光碟、一片藍色的光碟。
難道她跟黃夢芷說好了嗎?——怎麼可能。

「這是影片哦!可以借一下播放器嗎?」小俐接過光碟站起身,將光碟推入電視下方的播放器。「這可是我哥費勁拍的呢!我叫他一定要拍好!」小俐拿遙控器按下播放,羅大哥也尷尬地搔搔頭。

出現在畫面上的,是我跟銀奎……這是,歡送會那天,我跟銀奎一起跳舞的畫面。
銀奎一直拉我轉圈圈,加上他慌張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是多麼令人難受的……回憶。

大家看得如癡如醉,尤其于馨姐姐更是沉溺在影片的浪漫情景,看得我都害羞了!
「好棒哦!昶煊,我們也去跳舞啦!你頭髮也梳成那樣好不好?」于馨姐姐輕扯徐哥哥的袖子,撒嬌道。

「好啊!」徐哥哥無奈地笑道。

跳完舞之後,是銀奎自彈自唱的畫面……
『我帶來一首韓文歌。』語落,他盯住鏡頭。

「他知道你在拍他?」我好奇的詢問羅大哥。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看我這邊我也嚇了一跳!」羅大哥聳肩,手托著下巴。

銀奎對著鏡頭露出我最喜歡的燦爛微笑,手指漫步在黑白鍵上,輕輕拉開溫柔的嗓音……

如果真的可以遮住太陽,我一定會想盡辦法留下你。
『喜歡』跟『愛』這兩個詞,再也無法傳達……

再也傳達不了,心中那份情愫——

接過不知道誰遞來的衛生紙,我掩面擦拭。
「這是一個很棒的禮物,真的。」我哽咽,輕輕呼出一口氣。

小俐拿出播放完的光碟,放在我手上:「青,妳要勇敢的堅持,妳一定可以的。」她握住我的手,抿緊雙唇。

「嗯。」吸了吸鼻子,我點點頭。

「開心點!我的禮物妳也會很喜歡的!」黃夢芷拍拍我的肩膀,讓我打起精神。「其實我也不知道內容是什麼,不過一定是對妳很重要的東西就是了。」她拿過紫色光碟,放進播放器。

這也是影片嗎?

光碟讀取後的幾分鐘,一個身影出現在屏幕上。
他坐在鋼琴旁,一穿高貴優雅的黑色燕尾服。

鏡頭拉近他,那溫柔的微笑立刻染上他的面容……
「我這樣,帥氣嗎?」他摸了下沒有經過任何修飾的黑髮,額頭上的瀏海柔順地垂放在他的眼前。

這是他最近的樣子嗎?
要說改變的話,沒有什麼不同;要說沒變的話,好像又多了幾分成熟……

「我朋友寫了一首歌,現在,我要將這首歌獻給妳。」銀奎對著鏡頭微微笑,轉身面對眼前的鋼琴鍵。「當然只獻給妳,小青。」再次轉過笑臉,他瞇起了雙眸。

視線移不開螢幕,我難過地望著銀奎、望著碰觸不到的銀奎……

「小青,妳喜歡這首歌嗎?」銀奎闔上琴蓋,轉過身,鏡頭也同時拉近了他的上半身。「抱歉,我沒有寫好多、好多的信。」他垂下眼眸,悶笑。「不知道這個禮物,妳喜不喜歡?我記得妳的生日是九月份,我有來得及送妳這份禮物嗎?」抬起頭,銀奎的嘴角再次彎了起來。

臉上那溫熱的液體……
——不知道是第幾行淚了?


「妳沒忘記我們的約定吧!明年的那個時候,要跟我過生日哦!」銀奎的笑容添了幾分憂愁,他似乎在努力掩飾。「妳還欠我一件事,對吧?」銀奎偏過臉,低下了頭。「我們見面的那天,我就要妳還我那件事囉!聽到沒?」銀奎再次抬起頭,露出雪白的牙齒。

剛剛,他是在哭嗎?

「我很期待,我們見面的那天哦!」他微笑的臉上,似乎滑落了什麼。「掰掰!」他舉手揮了揮,擠出最後一絲笑容。


殘留在他臉上的、那個笑容……
完整地刻印在——我的腦海裡。


「銀奎有跟妳聯絡嗎?」我心急著拉扯黃夢芷的袖子。
為什麼銀奎不直接寄給我呢?寄給黃夢芷再轉交給我,這樣有什麼意義呢?

就連分開了,還是猜不透。

「因為這是他給妳的生日禮物啊!直接寄給妳就不能準時了嘛!」黃夢芷摸摸我的頭,對我笑了笑。「抱歉啊,說是我給妳的生日禮物,其實是銀奎給的才對。」她放開我,從包包摸出一個藍色小盒子。「這是我送妳的,不介意的話請妳收下。」拉過我的手,她把小盒子放在我手上。

打開盒子,是一對垂吊式的銀製耳環……

「我是妳跟銀奎共同認識的人,他才會拜託我!來,這是他寫的信。」黃夢芷又遞了張信封給我。「上面是妳的名字,是他寫給妳的哦!」看我不敢置信的模樣,她忍不住笑了。「小青,我跟銀奎絕對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好嗎?」拍拍我的肩膀,她表示。

接過信封,我等不及地打開,上面充滿了英文字母……糟糕,我的英文不好!

「妳看不懂英文嗎?」說這句話的是那天殺的徐昶熙,他一臉好笑的看著我。

銀奎無緣無故寫什麼英文啊?寫韓文我還可以裝懂一下!
「嗯,我英文沒有很好。」其實是糟透了。

于馨姐姐從我手中抽走信件,轉交到徐哥哥手裡。「我不是要搶走啦!昶煊他在美國留學過,給他翻譯吧!」看到我錯愕的表情,于馨姐姐連忙解釋。
真是善解人意的姐姐,我好慚愧!

「謝謝你們。」我低下頭,抓緊大腿的牛仔布料。

在美國留學過好厲害,真不愧是徐哥哥!這麼說起來,徐昶熙的成績也很好呢!果然是兄弟啊!

「那我唸了哦!」徐哥哥清了清喉嚨,慢慢讀出信件內容。


『嗨,其實我用英文寫了一封信,感覺不賴吧!英文是全球的共通語言,小青妳絕對沒問題吧!還是妳請別人翻譯了呢?我猜是後者。』
銀奎這個臭小子,連寫信都不給我留點顏面。

『我不習慣寫信,也不知道該寫什麼?這時候,我是不是該說聲,想妳了呢?小青,妳該不會又臉紅了吧?呵呵,誰叫妳要找人翻譯呢?』
這個臭銀奎,他真的很故意!徐哥哥越唸越害羞,這種內容還是適合我一個人閱讀吧!嗚嗚……

『信封上有我在韓國的住址,想我想到受不了的時候,就來找我吧!我會敞開雙臂等妳抱我的。(鬼臉)』
這什麼奇怪的內容啊?很害羞欸!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一定要找機會扁銀奎一頓!

『小青,我們都在想念對方吧?或者,這只是我自私的以為?不管是哪一種,反正我這邊的答案是肯定的。最後,我期待我們見面的那天。銀奎。』




我把小俐跟黃夢芷給我的光碟,在電腦上重複播放了好幾次。我是不是發病了?
畫面上是看不膩的銀奎、是朝思暮想的銀奎、是溫柔又讓我摸不透卻無法鬆手的銀奎……

好吧,我絕對是病了。

一直待在家裡我一定會看到日夜顛倒、作息大亂,我拿起手機撥電話給小俐。
好久沒去居酒屋了,去那裡喝酒吃飯好了!更正,純吃飯。

『喂?』

「親親小俐。」不知道為什麼,叫了這個怪暱稱。「我們一起去居酒屋吧!順便找羅大哥。」他現在跟楊舒念可好呢!一定不會拒絕。

『妳今天怪怪的欸!好啦!晚餐就去那裡吃吧!』小俐無奈的語氣。

「啾!」這是隔著話筒親親的意思。
這可能是我重複看銀奎的副作用,我要冷靜一點!

『噁,我掛電話了啦!』

對不起,小俐!我情緒太激動了!
因為我好想念、好想念、好想念銀奎!




羅大哥真是的,一直跟工作中的楊舒念眉來眼去,看得我肉麻死了!
把視線移向舜仔,嘴唇依然豐厚啊!啊,我今天連想法都這麼奇怪,我快發瘋了啦!

「青,妳還好吧!」瞧見我獨自用力搖頭,小俐害怕的看著我。
她一副我好像會把她抓起來吃掉的樣子,有沒有這麼可怕啊?

「妳都已經有住址了,有沒有寫信給他?」楊舒念進到廚房忙碌,羅大哥終於肯把目光交給我了。

住址?
對,就是這個害我整天心飄飄、魂不守舍的!沒辦法,我真的很興奮可以寫信給銀奎!終於有國際的聯絡方式了!

「寄到國外好像不便宜吧!」小俐潑我一身冷水。

我現在是亢奮模式,冷水算什麼!給風吹一吹就乾了!
「再怎麼貴都無所謂,聯絡比較重要!」

羅大哥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看了看來電名稱,翻轉手機讓正面朝下。

「不接嗎?」看了眼響著不停的手機,我詢問羅大哥。

羅大哥搖搖頭。「這小子讓我太失望了。」苦笑。

「是阿鏢哦?不准接!」小俐咬著海帶,噘起嘴。

阿鏢?「是誰啊?」明明是我不認識的人,我幹嘛非問不可啊?我越來越不懂自己了!

「還記得打妳的人嗎?我跟舜仔,還有兩個人。」羅大哥很不喜歡那個過去,卻因為我不得不提起。「那個戴眼鏡的,就是阿鏢。」原來是那個眼鏡男!我超級討厭他 的!「當初就是他說妳搶了小俐的男朋友,還說妳找人欺負小俐,我才會生氣的去找妳算帳。」羅大哥低下頭,迴避我的目光。

那個眼鏡男竟然說了這種謊話!「那是因為這種事你們才討厭他的嗎?」真感動……

「小俐告訴我事實後,我很生氣的跟他絕交了,誰知道他這次找人去攻擊關……」好像不小心說溜嘴,羅大哥欲言又止。

「關祺煒是他打的?他為什麼要那樣?關祺煒跟他無怨無仇,他是怎樣啊?大哥你也是!那時候幹嘛幫他頂罪啊?」我生氣了。

「他以為小念是被關祺煒搶走的,以為這樣做我就會原諒他!而且再怎麼樣都是兄弟一場,我能頂就頂吧!」羅大哥苦笑,搖了搖頭。

羅大哥病得比現在的我還重啊!他是怎樣?我好想用力揍羅大哥幾拳!
「反正都絕交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委屈自己嘛!」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當朋友為了妳做出犧牲,儘管妳們再也不是朋友了,妳忍心對方因為妳,必須面對法律嗎?」

閉緊了嘴,我無力反駁。

「小青妳,是個很好的女孩。」羅大哥扯開嘴角,摸摸我的頭。

藉由表面去做延伸思考,我真是太膚淺了。「謝謝你,大哥。」面對羅大哥這麼溫柔的人,我更羞愧了。

這麼說的話,關祺煒跟劉敬君被打的事已經水落石出了;那我跟思竹之間的友情,還能復原嗎?
羅大哥那句話,點醒了我心中對思竹的那份情誼;怎麼會,這麼令我難過?


儘管我們再也不是朋友了……



窗上的玻璃因為雨天起了霧氣,我用手指在上面寫了三個字……『崔銀奎』。
跟他見面的日子剩不到幾個月了,真的可以見到他嗎?我不敢太期望,只因為我害怕。

咖啡廳裡的空調好冷,我把手肘依靠在桌面,抱著自己的雙臂。

過了幾分鐘,咖啡廳門外走進了我等待已久的人;她四處看了看,在我這邊定格住視線。
移開目光,她低著頭向我走了過來;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她把手提包放在隔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翻開菜單,勾選兩杯熱咖啡。「我點熱咖啡哦!」她很喜歡喝熱咖啡,我沒有忘記。

她點點頭,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都可以。」

到服務生送來了咖啡,我們倆還是沒有對彼此開口。
真的,全變了嗎?

「如果妳沒什麼事的話,妳的仇人想走了。」按耐不住,她開口。

仇人?「梁思竹,妳在講什麼?」這兩個字讓我不禁失笑出聲。

「有什麼好笑的?」她手抱胸,皺起眉頭。

「妳不是我的仇人,是我的朋友。」對,我很自私、自私到連朋友都想佔有。

「哈哈哈哈……」她莫名其妙開始大笑,我也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顏悅青,妳是不是白痴啊?我對妳做的還不夠絕嗎?」收起笑聲,她換上可笑的表情。

我低頭啜飲一口咖啡,搖搖頭。「如果很絕的話,那天在電話裡,妳為什麼哭了?」我抬起頭,注視她的瞳孔。

「誰哭了。」她避開我的視線,扁扁唇。「自從妳跟羅海俐他們要好後,我就不當妳是朋友了!妳被扁那天,我高興的很!」這的確是倔強的她會說的話,但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把我甩掉。

「梁思竹,我還不夠瞭解妳嗎?」我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那天妳拉不下臉,對我說聲抱歉。」乾脆讓我討厭、讓我憎恨。

思竹頓時紅了眼眶,她用另一隻手遮住口鼻。

「思竹,對不起我害妳這麼自責。」
我知道她已經不討厭小俐跟羅大哥了,但是她卻沒有理由改變自己的意念,她怕對不起自己、對不起劉敬君。
「知道嗎?不是羅大哥打關祺煒跟劉敬君,是一個憤世嫉俗的人。」
在我眼裡,那個眼鏡男就是這麼可惡、這麼可恥!

「對不起。」不再否定我的答案,思竹輕道。

「妳相信我的話嗎?妳真的願意相信我說的嗎?」以往不管我怎麼說,她都聽不下去。

思竹努力扯開嘴角。「這件事的真相,小念已經跟我說了!」她笑了幾聲。「怕我不相信,她還把兇手帶到我面前解釋,我真的……」哽咽,她拉緊我的手。「讓妳遇到了那件事,我真的很對不起妳!但是,我也沒有理由要求妳的原諒。」雙眼掩著面容,思竹抖起肩膀。

「思竹,不要討厭我、不要討厭小俐、不要討厭羅大哥,好不好?」

「……嗯。」




很快的,一年一度的聖誕節又要來了,時間過得好快,還記得去年我竟然跟徐昶熙去逛街呢!本來認為今年可以跟銀奎一起度過的,結果到頭來只是一場空虛的幻夢、奢求!

銀奎啊,為什麼你不聖誕節回來呢?

今天在小俐家吃火鍋,舜仔也跟來了。「舜仔,看什麼電視啊?快來幫忙啊!」不爽舜仔看著電視納涼,小俐怒喊。
本來我打算去幫忙,不過羅大哥跟小俐堅持要我坐著看電視就好;對不起啊,厚唇舜仔!

「小青就可以靜靜看電視?」舜仔不滿的抱怨。

「你現在是在跟我討價還價嗎?那你不要吃啊!現在走!」小俐對舜仔好兇哦!「咳,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哥朋友的份上,你連忙都沒得幫呢!動作快啦!」小俐轉過身洗著高麗菜,把菜刀丟給舜仔。「豆腐切一切,切太醜你自己吃掉!」不合理的小俐又接著說道。

忙碌完之後,我們四個開心地圍在桌子前,聞著香氣噴噴的火鍋料理。
咬著筷子,我興奮地看著鍋內的泡菜;我最喜歡吃泡菜鍋了!

「可以吃了嗎?」我舉出筷子,忍住嘴角的口水。

「請哦!」坐在我對面的小俐熱情地攤開手心。

「小俐親親!」我最近愛上這個稱呼了。

一旁的舜仔充滿了不屑的表情,我可以瞭解他的感受,只是受到小俐的差別待遇,讓我很開心!
討厭啦,我是壞人!可是我好享受成為這樣的壞人哦!
舜仔要是知道我內心的這種想法,他一定會氣到把我分屍。

不知道他們打算怎麼度過聖誕節呢!對了,楊舒念不是討厭聖誕節嗎?那羅大哥不就空出時間了?
不對,我那麼開心羅大哥空出時間幹嘛?搞不好楊舒念不討厭聖誕節了,我不要詛咒他們好了。

「小俐,聖誕節那天妳打算怎麼度過啊?」打擾小俐比較乾脆。

小俐邊呼氣邊嚼著發燙的嫩豆腐,擰起眉。「聖、聖誕節?好燙!」過了幾秒鐘,她終於吞下了那塊燙死人的東西。「聖誕節啊,我也不知道欸!要約昶熙嗎?可是他有女朋友了。」說到徐昶熙,小俐一定又想到他跟黃夢芷膩在一起的畫面吧!

「他們分手了。」這對小俐來說鐵定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嗎?哇,太棒了!」小俐這傢伙,心思實在太好猜了。

羅大哥默默地吃著碗裡的東西,不知道他要怎麼度過。「那大哥呢?打算怎麼度過呢?」靠,我問出口了!啊,抱歉說了髒話。

「當然是跟小念姐姐一起度過啊?小青妳變笨了。」小俐瞇起雙眼,推了身旁的羅大哥一下。

「可是她好像討厭聖誕節欸!」我嚼著酸酸辣辣的泡菜,聳肩。

小俐放下碗筷,雙手托著臉頰。「怎麼會呢?她要是喜歡我哥的話,無論如何都會跟我哥度過的。」她遠目,若有所思地點著頭。

「是喔?」可是再怎麼樣,討厭的東西要變成喜歡……

「那天可是我哥的生日欸!怎麼可以討厭?」小俐捶了下桌子,嘟起嘴。

——原來那天是羅大哥的生日?

 聖誕節,對我來說是超級沒意義的日子……嗯,只有我。

討厭啦!為什麼聖誕節一定要跟男女朋友度過呢?跟朋友也可以很快樂啊!就連跨年都丟下朋友,有夠現實!
交男女朋友之前還會記得跟朋友一起度過,有了對象之後就完全把朋友扔在一旁,這讓我絕對無法諒解!

因此類似聖誕節這種節日,除了戀人、就是單身的朋友一起虛度的時光。

「生日快樂!」

不過,今年不一樣;因為認識了在聖誕節出生的朋友,在這天也開始以不同的形式慶祝。
在聖誕節生日的人好可憐,一年只有一份禮物呢!

「哥,我要聖誕禮物!」
對,除了只有一份禮物,還要送朋友所謂的『聖誕禮物』;幸好我的生日什麼都不是。

該說羅大哥傻,或是善良呢?他真的為我們準備了禮物,實在太令我感動了!
他給在場的楊舒念、小俐、舜仔,還有我,一人各一支拐杖棒棒糖,外加一隻小熊布偶;當然啦,楊舒念多了我們一塊大大的黑色純巧克力。

「感覺好像少了什麼?」小俐將小熊布偶抵在嘴前,用力親住它。「不知道昶熙在幹嘛,好想他哦!」她把小熊擺在一旁,往後攤在地板。

至少,昶熙還在這個國家嘛!哪像我,只能這樣空想銀奎,什麼也辦不到!
這兩天,我寫了一封信寄到韓國了;也許會讓銀奎收到、也許會被退件回來……




聖誕節就這樣結束了,我又回到了平常的生活;元旦那天放假,大家又開始籌劃跨年的事情,我壓根兒沒有加入的興致。
對了,去年的跨年夜我在做什麼呢?好像學校辦了活動,還看到扮女裝的徐昶熙跟銀奎,差點笑壞我!

今年的跨年夜,大概是我自己度過吧!

「要不要一起去跨年?」身旁跳出一個咬著棒棒糖的身影,他興致勃勃地靠過來。

他應該忙著考慮跟哪個女孩子約會吧!再說一個我不是更複雜嗎?
「你隨便找個女生去吧!我沒時間跟你鬼混。」我很乾脆的一口回絕。

「欸欸欸,妳幹嘛這樣啊?妳跟我去我就可以安心拒絕她們啦!」

這傢伙……還真的有拒絕不完的女孩子啊?
「隨便啦!反正那天我要好好在家裡度過。」這邏輯好像不太對,管他的。

煩死了,學了幾個月的韓文,怎麼都沒有進步的效果?
一碰到韓字文章還是死翹翹啊!這樣我怎麼去韓國、怎麼去找銀奎?

說到銀奎,他的門號卡會不會合約到期了啊?這樣我還能開來看嗎?
要是現在韓文OK的話,我就可以知道簡訊內容了!

朴浩桐,你到底是誰啊?真的是朴順英的哥哥嗎?就是因為你銀奎才那麼吞忍朴順英的對不對?
該死,我的腦袋太不靈活了啦!學習力鐵定不及格!

「喂?凱瑟琳,跨年夜的事我先保留囉!」柳祈恩說完掛掉電話,又撥了其他號碼。「琪琪,跨年夜我再看看囉!」就這樣,他大概打了十通有吧!這個花心大蘿蔔、愛滋病候選人!

哎,有時候很羨慕柳祈恩,因為他很天真、很快樂,完全不懂人間疾苦!
每天把妹、每天甩人,他這樣會不會遭天譴啊?銀奎應該沒有這麼誇張吧!
——我也不知道。

羅大哥跟楊舒念已經正式交往了,每當有人終成眷屬,就會有人痛徹心扉;對吧,關祺煒?
關祺煒一定很傷心吧!那天還那樣挽留楊舒念,卻沒得到什麼。

同病相憐啊……

小俐依舊喜歡著徐昶熙,那徐昶熙呢?不會還喜歡著我吧?如果當時沒有認識銀奎,我是不是會跟徐昶熙在一起呢?
真是的,我怎麼會想到這種事呢!這已經是無法挽回的過去式了,是吧?




躺在床上,我把銀奎的門號卡放進手機,手指很順的按進簡訊的收信匣;奇怪,銀奎的電話簿不是只有我的電話嗎?那為什麼簡訊的寄件者會顯示呢?
按到銀奎的電話簿,除了我,還有另一個電話號碼;是的,就是朴浩桐。
銀奎什麼時候新增他的?之前沒看到啊?難道門號卡不同嗎?

那是不是,撥打銀奎的手機號碼,就可以撥通他的電話?
我把門號卡取下來,將自己的門號卡放進手機;找到銀奎的名字,我按下他的電話……

之前一直以為他只有這支手機,才沒打電話給他;兩支手機的相簿都很神秘也很莫名其妙,他是有那麼多秘密喔?

嘟嘟……嘟……他的電話通了?怎麼會通了?他的門號卡不是在我這邊嗎?
這張門號卡跟上次那支手機不一樣!銀奎真的有兩支手機!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用兩張門號卡,但是我終於可以跟他聯絡了嗎?
或是這個號碼歸別人了?

「喂?請問是銀奎嗎?」藏不住興奮及緊張的語氣,我比自己想像的還來得心急。

『這算是,遲來的招呼嗎?』


第十六章 完

Always There《第十五章》

五章
  
  
  
 
  暑假,不但悶熱又煩躁,我並不是特別喜歡這種假期!正好,我暑假還要去補習班上課,可以去那邊狂吹冷氣!這是唯一值得開心的事。
 
好煩喔!上了一個多月的韓文課,還是看不懂韓文啊!銀奎手機裡的簡訊看不懂、他給我的歌詞也看不懂!只能勉強讀出它的發音而已!我怎麼這麼遜啊?
 
有點忘記那首歌的旋律了,真想再聽銀奎唱一次!啊,看我晚上作夢會不會夢到他,再叫他唱給我聽好了!哎,我一定是瘋了。
 
我拿著歌詞到補習班,說不定老師看我可憐會幫我翻譯……嗯?老師在哪?
 
「悅青?」是慧萍姐,她臉上的眼鏡依然滑落在鼻頭兩側;她拿著裝好熱開水的保溫瓶,準備搭電梯上樓。「快上課了,妳怎麼還待在這裡?」她看著我躊躇不前的模樣,好奇的開口。
 
我握緊手中的歌詞。「對了,妳會韓文嗎?」搞不好慧萍是那種會讓人嚇一跳的韓語達人!
 
慧萍放下手中的保溫瓶,將眼鏡推上鼻樑。「嗯。」很正經的對我點點頭。
 
這是在開玩笑嗎?還是她覺得我在跟她玩?「真的嗎?妳真的會韓文嗎?」不要騙我、也不要耍我,拜託!「妳確定?」我說的是韓文,不是中文哦!
 
慧萍露出受傷的表情,偏過臉苦笑:「我的可信度,這麼低嗎?」她喪氣的模樣,比路邊的乞丐還要墮落,活像個衰神!「如果妳不相信我的話,就不要問我了。」她轉過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保溫瓶。
 
「不是啦!因為……」看不出來嘛!「啊,沒有啦!就是,想請妳……」捏緊手中的歌詞,我將它遞給慧萍。「幫我翻譯這首歌詞內容!」怎麼提出這麼簡單的要求會這麼難為情呢?
 
慧萍開心地笑了……「嗯,那妳先去上課,下課了我就拿給妳!」她拍拍我的肩膀。「啊,那請妳幫我拿給老師吧!」她將手中的保溫瓶塞進我手中,對我微微笑。
 
這樣好嗎?我跟老師不熟欸!「可是……」超級尷尬啦!
 
「妳想知道歌詞內容吧!妳應該不想要求老師幫妳翻譯吧!如此一來,就只有我可以幫妳翻譯囉——」真沒想到慧萍也會使這種小心眼,太過分了!不過,為了歌詞內容……
 
「好啦,我知道了啦!」被她打敗!
 
 
 
 
「上次的小考,妳考幾分?」柳祈恩含著一根棒棒糖,將臉靠過來。
 
上次的小考,我好像拿了滿分吧!只是考單字而已,難不倒我!只是有好多音我都分不太出來,有點小瓶頸!「給你。」我將考卷遞給他。
 
他咬著棒棒頭,伸手接過考卷。「嗯?看來妳真的很拚欸!」他將考卷還給我,向我舉起大拇指。「希望妳能成功去韓國,加油啦!」他轉過臉,看著自己桌前的講義。 
 
柳祈恩到底為什麼要學韓文呢?理由不會跟我一樣吧!這樣的話就太瞎了!「對了,你幾年級?看你的制服,應該是高中生吧!」沉積已久的問題,我還是早點解決吧!
 
「高二啊!怎麼,是妳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嗎?」他將棒子上的糖果咬進口中,棒子扔在一旁的衛生紙上。這臭小子,分明在拿我尋開心!「我看大姐姐的樣子,應該二十五歲了吧!那我們差了八歲,偶數好像不好哦!」他手撐著下巴,咬碎嘴裡的糖果。  
「我二十歲而已啦!」過完九月的生日就二十一歲了……
 
「哦?差三歲啊?不錯的距離哦!」他瞇起眼睛,咧開嘴笑了笑。
 
十七歲——那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數字。  
 
 
 
  下課後,我沒有搭電梯,直接到樓梯間走樓梯下樓;聽說下樓梯對膝蓋不好,可是我實在不想搭人擠人的電梯,也不想一直等電梯上來下去,實在很煩!乾脆以我的膝蓋做交換吧!嗯,不好笑。
 
從八樓走樓梯到一樓的白痴,我看只有我吧!樓梯間的燈光好暗,害我有點毛毛的!會不會我走來走去,還是待在第八樓啊?唔,我幹嘛自己嚇自己!討厭,我越來越害怕了啦!一樓到底要走到什麼時候啊?
 
最奇怪的是,為什麼除了一樓跟八樓,其他樓層都沒有人呢?因為公司,大家都下班了嗎?我看我還是去搭電梯好了!  
到六樓,我步出樓梯間,走到電梯前按下電梯;電梯上的數字正在跑動……二、三、四、五、七……等一下,我有沒有看錯?直接跳到『七』?揉了揉眼睛,電梯的數字跑下來了!八、七、五、四……   內心一陣吶喊,我奔出樓梯間,賣力地衝下樓!拜託,不要嚇我、不要嚇我啦!我真的很膽小、很怕死、很沒用!嗚嗚嗚……  
終於,一樓的吵雜氣氛還有刺眼的燈光,讓我大力鬆了一口氣
 
「妳怎麼走樓梯?」柳祈恩還沒離開,他還在跟慧萍玩……不,在『調戲』慧萍。「我聽說樓梯在晚上的時候,會有很多那個哦!」他故意壓低聲音、學鬼的樣子嚇唬我。
 
「白痴!」我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計較。
 
可是,剛剛的電梯……
 
「悅青,給妳。」慧萍向我走了過來,手上拿著兩張紙。「一張是原文、一張是翻譯,我盡全力翻了!希望有幫助到妳哦!」她真的幫我翻譯了,我又驚又喜!
 
「那是什麼?」好奇寶寶——柳祈恩,馬上移來了腦袋瓜。「我也要看、我也要看!」他伸手想要拿走翻譯那張,我直接將韓文那張塞給他。「韓文欸!我看的懂一點點!」他讀著紙上的韓文,不時歪著頭做思考
 
 
 
請遮住天空,讓妳因為太陰暗,而無法離開。 請隱藏太陽,怕妳回來時,發現我疲憊的模樣 在約定的時間,坐在那個地方,再怎麼去想…… 不能憑著愛妳的那顆心,和妳在一起嗎?
 
 
就算將我的腦海洗淨,我還是自不量力地想起妳
即使以悲傷的淚水洗去與妳的回憶,妳的模樣依舊清晰。

縱然掏空了我的心,我的記憶仍然有關於妳。

非常悲傷、非常痛,眼裡還是只有妳——

 
 
 

腦中頓時浮現歌唱的銀奎、及哭泣的朴順英——在回過神的時候,淚水已經悄悄氾濫我整張臉了……  
 
坐在補習班的座位上,滿腦子都是那首歌的歌詞內容,完全說穿了我的想念、說穿了我的心情。
哎,昨晚在大家面前哭了,感覺挺難為情!害我現在看到柳祈恩,有點不好意思!

「喏!」右邊遞來一支橘色棒棒糖。「我把我最喜歡的顏色給妳。」右手的主人鼓起雙頰,晃著手中的棒棒糖。

他該不會以為我心情不好吧!「喔,謝謝。」我接過棒棒糖,不收白不收。

「昨天那張歌詞,是誰寫給妳的?」他一定要在上課時間問我這個問題嗎?

「我下課再跟你說。」

有一件事讓我很難過!銀奎明明跟我約好,會寫很多、很多信給我!可是到現在,我連一封都沒有收到!我想,我應該要學著等待。




「妳是搭公車回家的嗎?」補習班下課後,我跟柳祈恩一起在補習班一樓坐著聊天。

我含著他送給我的棒棒糖,點點頭。「那你是走路嗎?」因為他上次走回家的方向沒有公車站也沒有火車站,他總不會每天搭計程車回家吧!

「我騎腳踏車啦!」他依靠著椅背,十指交扣置在舉起的右膝蓋上。

「哦!」腳踏車,最後一次騎是在國三的時候,真令人懷念!「你到底為什麼學韓文啊?」一直不跟我說很沒意思欸!

他把椅子拉到桌子前,手拖著下巴。「其實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是我爸要我學的啦!」他嘆了口氣,對著前方放空。

「你爸?」很少有父母會讓小孩學韓文吧!通常都學日文或英文。

「替我們上課的老師,就是我爸啊!」他轉過無力的臉,對我擠出笑容。

那個西裝頭、打扮很老派的中年男子?「那是你爸?」真有點不敢相信!不過經他一說,發現他們的鼻子長得挺像的!

「不可以說出去哦!我爸超低調。」他食指置在嘴前,緊擰眉眼。「更何況我一點也不想讓人家知道那麼蠢的男人是我爸!」這句話才是重點吧!

這種兒子實在是……

「那妳昨天哭的原因,妳還沒有跟我說!」他指著我手中的棒棒糖,把眼睛眨成大小眼。

我把棒棒糖從嘴巴拿出來,從包包拿出那張韓文歌詞。「有一個男孩,他很溫柔、很可愛,還跟你有點像呢!」我低下頭,勾起甜蜜的笑。

柳祈恩沒有說話,他認真地傾聽著我。

「他離開我到韓國去了,不是他回來、就是我去找他,我們只剩下這兩種選擇。」對,只剩下這兩種選擇。「我無法像其他人那樣,靜靜地等著對方回來,我真的做不到。」抬起頭,我大力呼出一口氣。

「我們走吧!待在補習班好悶哦!」他站起來,背上自己的斜背包。

我將吃完的棒棒糖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跟著柳祈恩走出補習班。




我們坐在市區公園裡的盪鞦韆;今天的公園很寧靜、安詳;隨風吹起而飄動的樹葉,有的飛翔、有的墜落……
望著停滯在地板的葉片,我的心思不自覺惆悵了起來。「現在的我,應該是枯掉的乾葉吧!」毫無生氣、毫無期盼。

柳祈恩輕晃著鞦韆,望向前方哼唱著一首歌……

「好聽嗎?」唱完一段,他轉過微笑的臉。

柳祈恩的人影模糊了起來,那漂亮的亞麻色頭髮,在我眼中逐漸染成黑色……
好像銀奎就在我面前、對我吟唱著這首歌;輕輕的、透過歌聲,直抵我的心——

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這是太過想念的罪、太過奢求的希望……

「謝謝你。」熾熱的眼淚滑過臉頰,敲醒了我瞬間的夢。

「我也喜歡這首歌。」柳祈恩用力晃起盪鞦韆,開心的笑了起來。

好像有點瞭解……朴順英的心情了。
她一定,很不希望銀奎離開韓國、離開她,甚至認識了我——

「那我們回家吧!」柳祈恩從晃動的鞦韆跳到地板。「噢!有點痛!」他彎起膝蓋,皺眉。

「很危險啦!」我從鞦韆站起,拍拍屁股。

柳祈恩又跑跑跳跳到蹺蹺板面前:「我很久沒玩這個了欸!妳跟我玩!」他指著蹺蹺板,提出了要求。

蹺蹺板是個討厭的東西!坐上去就會知道比對方輕還是重,我不太喜歡!而且,柳祈恩這小子一看就比我瘦,這樣我坐上去很窘欸!

「妳不跟我玩嗎?」柳祈恩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但我一點也不想心軟;不,是不能心軟。

咿……咿……這是什麼聲音?我跟柳祈恩順著聲音看過去——沒有半個人的某個鞦韆,詭異的晃了起來……

「妳、妳不能尖叫。」柳祈恩恐懼的看著我。「不、不能驚動祂們。」他的臉色有些發青,依然阻止我的下一步動作。

這小子果然怕鬼!可是,我比他更怕……「呃啊、啊、啊……」我快受不了了。

咿……咿……咿咿……咿咿咿……如果不是錯覺的話,鞦韆的速度正在加快!

下一秒,我已經跟柳祈恩跑離公園了……應該說,是他扯著我帶我跑出公園,在我尖叫前。

「晚上還是不要去公園吧!」柳祈恩最後的結論。

「嗯。」非常有同感。

「那我們各自回家吧!」他揮掉額頭的冷汗,接著說道。

「嗯。」




去買個宵夜好了,現在十點多,應該還有公車吧!走進公車附近的便利商店,我盯著眼前各式各樣的麵包。
一個小小的巧克力麵包也太貴了吧!這樣就要二十五塊?搶劫比較快啦!

「哈啾!」有個人打了非常大的噴嚏;看著他的背影,一定是很邋遢的男生!蓬亂的茶色頭髮、黑色上衣、灰色棉褲,好像看過誰這樣穿?最奇怪的是,那個誰似乎也曾抱著貓咪亂晃……

不會吧?又巧遇了嗎?為什麼我跟他有這麼多的巧合?

「好巧。」他轉過身,臉上戴著一副黑色粗框眼鏡,胸前的貓在他懷裡掙扎著。

「嗯,是啊!」他是什麼時候近視的?仔細一看,他的眼睛部分好像不太自然。

他一手提著貓食、一手抱著貓,呆愣的站在零食面前。「我來買宵夜的啦!」手已經這麼多東西了,還要買宵夜?

「喔。」我無言以對,可是在暑假看到他有種奇妙的感覺。「你的眼睛怎麼了?而且我怎麼不知道你有近視。」我盯著他的臉,疑問。

「我沒有近視啦!因為我的眼睛被阿飛抓傷了,戴這個比較不明顯。」他有點無力。

「要不要幫忙你?」我走到他身旁。「阿飛給我好了。」伸過手,我從他懷裡接過阿飛。

徐昶熙拿了一堆餅乾前往櫃檯。「真的很討厭!每次都叫我跑腿。」他小聲抱怨。

「跑腿?」誰跑腿會帶貓?

「我本來帶阿飛來打預防針,就接到我哥的電話,說我大嫂要吃東西啦!」嘆了口氣,他又拿了幾包不同種類的餅乾。「欸,都快十一點了,妳怎麼還在這裡閒晃?公車沒了吧?」他睜著一大一小的眼睛,看了看手錶。

「公車?」往店外看過去,一台公車疾駛而過……
那該不會,是最後一班公車?

都怪我跟柳祈恩在公園混太久了!

「反正是暑假,妳今天要不要乾脆來我哥家過夜?」徐昶熙將懷中的零食放到櫃檯,順口問我。

「我沒有換洗衣物。」咦?我幹嘛不直接拒絕?

「妳忘記還有我嫂子了喔!」徐昶熙從口袋拿出錢包。「順便幫忙我拿東西嘛!我騎車來很可憐欸!」付了錢,他又把錢包收回口袋。

「喔,好啊!」

咦?我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眼前是只有一個樓層、看起來卻很豪華的白色房子,旁邊有小花園,上面開滿了鮮花,增添些許的浪漫氣息。
徐昶熙上前打開大門,我跟在他身後進去;旁邊放了兩台摺疊腳踏車,還有一台白色機車。

「你哥家好漂亮喔!」看著自己有如身陷花園,我不禁讚嘆。

「妳說花喔?我哥就像園丁,喜歡種花啦!」徐昶熙拿出鑰匙,轉開家門。「進來吧!我想他們現在應該在看電視吧!」他推開門,讓我先走進去。

他們家的地板是木頭製的,隱約散發出淡淡的木頭香氣。


進到他家就可以知道徐昶熙他哥有多愛花,每走幾步就會看到花瓶,置鞋櫃上一個、電話旁又一個,再走過去,神座旁又一個!不是我在說,他哥根本就已經到了愛花成痴的地步了!

只有一樓的缺點就是,會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就得面對三個人、六隻眼睛的直視……

他們一家三口坐在鋪著榻榻米的地板,電視上正播著『海綿寶寶』的動畫。

「媽媽,她是誰?」最先開口的就是他們的女兒,也就是徐昶熙的姪女。

于馨姐姐開心地站起來歡迎我,她摟著我到空位坐下。「愛書,她是悅青姐姐!」她微笑地向女兒介紹我。

「是叔叔的女朋友嗎?嬸嬸好。」這位叫愛書的小女孩笑著稱呼我。

嬸、嬸嬸?
感覺一瞬間老了三十歲……

「不要亂叫啦!死小鬼!」徐昶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靠著踩在椅子上的膝蓋。

「你才壞老人、壞老人啦!」愛書不甘願的朝他吐舌頭。

「臭小鬼!小心我揍妳哦!」徐昶熙舉起拳頭嚇唬她。「不給妳吃了!」不敢真的動手,他乾脆搶走愛書懷中的零食。

「爸爸,你看叔叔啦!」愛書踢著地板,拉扯徐哥哥的衣袖。

徐哥哥在一旁笑著;徐哥哥看起來應該是坐在辦公桌前工作的穩重男士,他現在盤腿坐在榻榻米上,讓我覺得這個畫面很奇怪!

「喂,零食在這裡!別忘了給我跑腿費!」徐昶熙將袋子裡的零食全部倒在地板,踢了踢前方的徐哥哥。

徐昶熙戴眼鏡滿好看的欸!黑色的鏡框突顯他的白嫩皮膚,雖然看起來更弱,不過還挺像從漫畫走出來的角色。

「你戴眼鏡很好看欸!」我很誠懇的說道。

徐昶熙推了下眼鏡,白了我一眼。「妳是想諷刺我的眼睛腫得很好笑吧!」

這小子真討厭!「算了,我可以先洗澡嗎?」我小心詢問于馨姐姐。

「嗯嗯,我一直都覺得妳會來我們家玩,所以有準備幾條新內褲哦!」于馨姐姐手側擋著嘴,竊笑。

「這種事不要說出來啦!」很丟臉欸!但是,她知道我的內衣尺寸嗎?這個我要怎麼問出口?

于馨姐姐轉過身摸索袋子,拿出一條粉紅色內褲還有一件粉紅色胸罩。「小青妳看!這尺寸符合嗎?」她拿高這兩樣東西,興奮的問。

天啊,旁邊還有兩個男人,于馨姐姐也太……

「她大概是這樣。」一旁的徐昶熙伸出右手,把手指揪成一個小圓圈。「才這樣。」他揚起笑容,補了一句。

砰!——相信不用我解釋,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于馨姐姐跟徐哥哥臉紅地看著我們,我羞愧得想撞牆結束這渺小的人生!看著徐昶熙稍腫的臉頰,我終於忍耐了過去。

「那小青先去洗澡吧!我這邊有襯墊。」于馨姐姐又摸出兩塊水餃墊,讓我信心大挫!

沒錯,她買的內衣尺寸比我的胸部還大。「那我去洗澡了。」我接過那兩塊小東西,拿著于馨姐姐借我的衣服走到他們指示的浴室位置。




咬著徐昶熙買回來的餅乾,除了愛書的四個人,正開心的打著麻將。
于馨姐姐很強!她已經連贏好幾場了!而一直放槍的那個人,正是那個眼睛腫、臉頰也腫的徐昶熙。

「欸,我是傷患欸!手下留情好嗎?」坐在我對面的徐昶熙生氣的疊著牌子。

「你在說什麼啊?當然要贏夠本啊!」于馨姐姐大笑。

不只于馨姐姐,連徐哥哥也毫不客氣的狂胡我們。
幸好我們是用玩具籌碼當點數,要是玩真錢我跟徐昶熙就死定了!

「不玩了啦!每次都你們在贏!」徐昶熙當莊家,他扔出一張紅中。

「碰!」坐在我右邊的徐哥哥喊道。

今晚可能要通宵了,反正明天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

「我不想玩了……」
這個聲音從最開始叫嚷到結束——




我們加上愛書共五個人擠在一個房間打地鋪睡覺,好像畢業旅行跟大家一起過夜的時候,真懷念呢!
我睡在最角落,于馨姐姐則在我旁邊,過去是愛書、徐哥哥、徐昶熙;我想,我有認床的習慣吧!因為不管我怎麼翻,我都進不了夢鄉!

「小青,怎麼了?」于馨姐姐側著身子面對我,兩隻大眼盯著我。

「姐姐是甚麼時候結婚的呢?」看著徐哥哥懷中的愛書,我問。

于馨姐姐的嘴角輕輕勾了起來。「在七年前,我十八歲的時候。」她摸摸我的瀏海,瞇起了雙眼。

「好年輕哦!妳跟徐哥哥同歲嗎?」不小心把習慣對徐昶熙他哥的暗自稱呼講了出來,真丟臉!

聽到我說的『徐哥哥』,在另一邊角落的徐昶熙笑了起來;就知道他會偷聽、還會偷笑!
「哥,她叫你叫得好曖昧哦!」徐昶熙把棉被拉起來蓋住臉,喜孜孜的說。

「對啊,我跟昶煊同歲,應該說我們是同班同學吧!」于馨姐姐無視徐昶熙,回答了我的問題。

「那是誰跟誰告白的?」這麼八卦好像不太好,可是我很想知道。

「當然是昶煊啊!我怎麼可以當告白的角色呢?」于馨姐姐彷彿想起了當時的回憶,幸福地笑了起來。

「那些往事沒什麼好說的,快睡吧!」一直沒出聲的徐哥哥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于馨姐姐轉過去看了他一眼,賊笑。「改天再跟妳說,妳的『徐哥哥』害羞了。」她用食指點了一下我的鼻尖,閉上了雙眼。

我想,于馨姐姐一定很愛徐哥哥吧!那……徐昶熙呢?




早晨的陽光從窗戶透了進來,我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
望向時鐘,現在是早上十點多,我比我預想的還要早起來!而且,身旁的人依然是睡死狀態……

于馨姐姐感覺好幸福喔!不用早起做家事,還可以跟老公睡到自然醒!真羨慕。

「嗯?妳醒了喔?」翻了個身,于馨姐姐擰著眉眼睜開眼睛。「怎麼不多睡一下?」她起身,雙手用力揉著眼睛。

揉得這麼大力,眼睛會壞掉吧!

「啊,我撞到什麼?」于馨姐姐小喊一聲,摸摸身後的東西。「原來是這個喔?昶煊幹嘛不收好啦!」她摸出一大本相簿,抓抓頭髮抱怨。

「那是什麼相簿?」我對這種東西都超級感興趣的!

于馨姐姐把相簿遞給我,打了個好大的呵欠。「是他們兄弟小時候到現在的照片,不過現在的照片沒有幾張呢!」她躺下來伸著懶腰,慵懶地磨蹭著棉被。

翻開相簿,最前面幾張是嬰兒照片,不知道是徐昶熙還是徐哥哥?翻到後面,前面的嬰兒長大了,他笑得很燦爛!旁邊也多了個小嬰兒,這個小嬰兒就是徐昶熙吧!又翻了一頁,徐昶熙已經會走路了,他貌似很喜歡哥哥,總是黏在他身邊。

「他們小時候很可愛吧!」于馨姐姐再次起身,盯著我手中的相片。

小學時期,徐哥哥穿著運動服,手裡拿著一顆足球。「徐哥哥會踢足球啊?」旁邊還有小學時期的徐昶熙,他的穿著跟哥哥一模一樣!

「他們兩個都很愛踢足球,那時候還差點到美國比賽呢!不過……」于馨姐姐的微笑不再自然,取而代之的是彎著的苦澀嘴角。

「不過什麼?」我望著于馨姐姐,歪著頭。

「在比賽的前幾天,昶熙卻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徐昶熙出過車禍?也就是說,他因為那場車禍,失去了去國外參賽的機會?

于馨姐姐替我翻了下一頁相簿,相簿上的徐昶熙,臉上沒有了喜悅、沒有了以往的燦爛笑容……
夢想就這樣離自己遠去,不管是誰,一定都會接受不了的吧!

「那場車禍,讓他的腳再也不能踢球!就連跑步,他也跑不快了。」于馨姐姐低下頭,用手擦擦鼻尖。

難怪我從來沒看過他跑步……等一下,我被羅大哥他們圍毆的那天,徐昶熙……

「姐姐,徐昶熙是不是得了很重的內傷?」那時候,相對被打得比較久的我,徐昶熙竟然被打成了重傷?我想,會重傷的原因絕對跟那場車禍有關!

「他昏迷了兩個禮拜,我們好害怕,害怕他再也不會醒來。」于馨姐姐雙手掩著臉,抽動著肩膀。

我正想伸手碰觸于馨姐姐,她身後的雙手在此刻擁住了她的肩膀。
「那些往事,該丟的,就丟掉吧!」徐哥哥把臉埋進她的肩窩,細語。

這些事,我完全不知道!思竹也沒跟我提起……
被打到需要用柺杖支撐也不是事實,那是原本的舊傷才對!我竟然……竟然害他再次承受那樣的痛苦!

看向熟睡的徐昶熙,他是依靠了多久的時間,才重拾那份笑容的呢?




午餐是于馨姊姊跟徐大哥一起準備的,他們倆很隨性的炒了一桌菜,除了綠色蔬菜還有牛肉跟豬肉;住在這裡真享受,我不想回家了!
放滿了一整桌的菜,于馨姐姐又從廚房端了一盤水果,上面有葡萄、水梨,還有蘋果、芭樂。

我還以為于馨姐姐什麼都不用做,我誤會她了!

「來,多吃一點哦!」于馨姐姐夾了幾片菜放在愛書碗裡。

愛書嘟起嘴,把菜夾到徐哥哥的碗內。「我不要空心菜啦!」年紀這麼小就在挑食,真糟糕!

「喂,小鬼!我上次有跟小翔聊天哦!他說他最討厭偏食的人了!」徐昶熙嚼著飯菜,竊笑。

愛書一聽,又把徐哥哥碗裡的菜夾回自己的碗。「我才不會偏食呢!」說完,她快速把筷子夾著的空心菜送進嘴裡。

「乖孩子!」于馨姐姐摸摸愛書的頭,向徐昶熙舉起一個拇指。

不用想也知道那個小翔絕對是愛書喜歡的男孩子!現在的小孩怎麼搞的,才幾歲就要依靠愛情的力量,真是太可怕了!

「小青等一下有什麼行程嗎?」于馨姐姐問道。

「我下午六點要去補習班。」我埋著吃著碗裡的飯菜,小聲回答。

「補習?」徐哥哥接著問。

「語言類啦!哈哈!」不知道我在尷尬什麼,反正很希望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一旁的徐昶熙沒有加入這個話題,安靜的嚼著食物;這就是我為什麼不想談論這個的原因,氣氛會變很奇怪嘛!

「那就不能一起出去玩了!」于馨姐姐放下碗筷,嘆息。

外面有什麼好玩的啊?「那我回家把衣服洗一洗再還給姐姐。」內衣褲應該不用了吧!

「這件衣服是新的,送妳吧!」于馨姐姐笑著說。

我似乎沒有提起這件衣服的樣式,呃!是灰色的、帶點飄逸、胸前還鑲著蕾絲的連身裙。
沒錯,是我絕對不會去買來穿的衣服類型!




結果在他們家打電動打了一個下午,時間來到下午四點四十五分,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我把換下來的衣物放進于馨姐姐給我的紙袋,坐在玄關套上她給我的新襪子,我穿起鞋子。

「改天再來玩喔!」于馨姐姐站在我身後,捨不得般地說。

「嗯!」我站起身,背上我的斜背包。

于馨姐姐雙手插腰,拎起徐昶熙的領子。「喂,小帥哥!送她到補習班!」將徐昶熙丟到我面前。「小青,不用擔心!我逼他們分手了,現在這個小帥哥是單身哦!」于馨姐姐興奮的比出『勝利』手勢,對我眨了眨眼。

「你跟黃夢芷分手了?」他終於擺脫那個妖女了!對不起,我偏激了。「你們感情不是很好嗎?」什麼愛的摩天輪,還不是這麼膚淺!

「一直以來,我都沒有答應要跟她交往啊!只說隨她高興,怎麼知道她越來越高興!」徐昶熙掏掏耳朵,眼鏡下的雙眼平淡地看著我。

「啊?」我有聽沒有懂!

徐昶熙走到門前轉開門把:「反正我真的受不了她一直叫叫叫,只好把她甩掉啊!雖然我並不覺得我們有在一起。」他拉開門,聳聳肩。

我跟著他走出門外,轉過身對于馨姐姐揮揮手。「姐姐,掰掰哦!」

「嗯,掰掰!」于馨姐姐也舉起擺動的手。

咦?這個地方附近有公車嗎?難道又要徐昶熙騎機車載我嗎?

眼睛下意識的瞄到徐昶熙的右腳,想起了他撐拐杖的模樣……
自從我出現,到底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傷害,連我自己都害怕去計算。

「我載妳去補習班。」徐昶熙走到機車前,對我笑了笑。



欠他好多句對不起,好多句……他討厭的三個字。
就算我說出口了,能來得及改變什麼嗎?

逃避事實的畏縮,是殘忍的我。

假裝看不見他的軟弱。
假裝看不見他的悲痛。

勇敢的外殼下……
是一顆無比脆弱的心——




第十五章 完
 

Always There《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奔跑中的我,忍不住回過頭看看舜仔的情況;在後面追趕的那幾個人已經包圍住舜仔,他們並沒有發現前方的我,專心地朝著舜仔拳打腳踢。

我回過頭繼續跑著,伸手擦掉奪眶而出的淚水。如果救不了他們,我該怎麼辦?警察局還有多遠?我來得及嗎?

雙腳開始無力,呼吸也逐漸變得不順暢,我似乎快不行了
……

忽然,我的身體整個往前傾,用力跌在柏油路上,手肘因為摩擦而破皮流血,手機也從口袋掉了出來
……

手機?
──
對喔,不是還有手機嗎?我趕緊拿起手機撥打警察局電話。舜仔那個白痴!明明就可以用電話聯絡警察嘛!最扯的是連我自己都忘了,真愚蠢!

「喂?警察局嗎?市區公園正在打架,請你們快來阻止!」電話一接通,我心急的開口。「拜託你們快點來,不然可能會有流血命案!」不等警察回應,我又補上一句。

急切地掛掉電話,我不顧一切衝到舜仔身旁,用身體擋住舜仔。可能是認定警察馬上就來,才會這麼奮不顧身吧!反正我也被男人圍毆過,應該可以撐一下吧!

他們也真夠狠的,不管我是不是女生,各個用力揍我、踢我;可惡,他們一定會下地獄的!不過還真的有點痛,我快撐不住了。

「怎麼樣?抓到了嗎?」旁邊走來兩個長髮女孩,其中一位染紅髮紮成馬尾的女孩開口;她,是之前那個黏著徐昶熙的女孩;這麼說,打羅大哥、還有我們的,是他們那群人?

「欸?這個不是昶熙喜歡的女生嗎?你們怎麼連她都打?昶熙知道了會很生氣喔!」她蹲下身,抓著我頭頂的頭髮拉我抬起頭。「流鼻血了啦!嘻嘻!」她看著我,笑了起來。


「放開妳的髒手!」我沒有力氣反抗她,只能用聲音威脅。

她用力扔掉我的頭髮,順勢將我的臉壓到地上。「妳囂張什麼啊?倒是妳,背叛我們,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嗎?」她又把我的頭髮拉起來,由上往下睨視我。

我的臉超痛的!她不知道柏油路上很多碎石子嗎?「放開啦!」我生氣的爬起來,雙手揪住她的頭髮往旁邊摔。「妳死定了!」我真的受夠被圍毆!單挑我才不會輸呢!

在她倒下的那瞬間,我坐在她的身子上,雙手握拳拼命地捶著她的臉;旁邊的每個人都嚇得呆然佇立,甚至忘了阻止我繼續攻擊她。

「氣死我了!我都已經流鼻血了!妳還一直拉我的臉撞柏油路!妳知不知道很痛!」我深呼吸,最後一下拳頭用力落在她的鼻子上;頓時,她的鼻孔濺出了血跡
……

──
幾個警察吹著口哨跑了過來;原來是我報復得太投入,才沒聽見警鈴聲。我應該,有來得及救羅大哥吧!

「快點!公園裡面!請你們快去救救我朋友!」我趕緊對著警察大喊,但是警察卻站在我身旁一動也不動。「你們怎麼搞的?快去救人啊!」我又喊了一次。

喀噠
……這是什麼聲音?手腕上怎麼冰冰涼涼的?

「請妳回警局做說明。」某個警察咬著口哨,拉著與我手上相連的手銬,硬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這個女生的鼻梁可能斷了。」另一個警察蹲在緊皺眉頭的紅髮女孩身旁,用衛生紙輕輕擦拭她的血跡。「我們已經來了,妳不用再擔心那個壞女孩了。」他指著我,對那個紅髮女孩安撫似地說道。

壞女孩?我是壞女孩?我怎麼會是壞女孩嘛!「你們這些笨警察!他們才是兇手啊!你們看我朋友被打成那樣!」我指著舜仔,憤恨地說道。

蹲在舜仔身旁的警察轉過臉面對我這邊:「他昏迷了,不排除是妳造成的。」他站起身,向旁邊那幾個男人點頭示敬。

這個世界怎麼了?警察也是非不分了嗎?「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打敗他們?我身上也有傷啊!」而且就是那幾個娘娘腔揍的!

「我的推測是,妳跟這個男孩子打架。」站在舜仔身旁的警察指著舜仔,開始了奇怪的推測。「然後那個女孩過來阻止,妳就過去揍她。」他又指著那個紅髮女孩,妄下結論。

「這邊處理完畢,OVER!」站在我前面、咬著哨子的警察拿起對講機出聲。

『公園裡面也處理畢,OVER!』他手中的對講機也很禮貌的給予回應;看來,羅大哥那邊應該沒事了吧!被抓走也無所謂了,反正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我是目擊者。」突然,一個戴著眼鏡跟口罩,頭上還有一頂黑色棒球帽的陌生男孩站在我們身後不遠處開口。「我目擊了這裡的事發經過。」他舉出食指,繼續說道:「躺在地上的男生跟扣著手銬的女生,剛剛被那群男生痛毆。」他推了推臉上的眼鏡,肯定地點點頭。

「是這樣嗎?」我身旁的警察把臉逼近我,極度懷疑的眼神。「他該不會是妳同夥的吧!」他鬆開了口中的哨子,瞇起雙眼。

「一定是同夥啦!」那幾個男生的其中一個惡狠狠地開口。

「那你們呢?你們不屬於任何一邊的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陌生男孩不被他們兇狠的氣勢壓過,自信地繼續說道。「圍觀的話,也不會說我跟她同夥之類的話吧!這很叫人懷疑哦!」他把右手握成拳頭置在下巴,搖了搖頭。

「那全部都帶回警局吧!」我身旁的警察下了個結論。




想不到人生第一次進警局,會是因為揍傷人;我覺得我好無辜,可是沒有確切的證據!那個陌生男孩也跟過來了,他坐在我跟那群男女的中間。

紅髮女孩用手帕摀著口鼻,對我投放仇視的目光。

過了幾分鐘,門口走進了一群人,大概有七個左右吧!那幾個人我都有看過,全部都是熟面孔!沒想到他們為了關祺煒跟劉敬君,居然圍毆羅大哥!

接著出現的是羅大哥,他全身傷痕累累,衣服被打得破破爛爛、臉也腫得發青發紫,眼睛、雙頰,還有嘴唇,全部都在流血!那群人也太狠了吧!我不捨地看著羅大哥
……

羅大哥發現了我的目光,瞪著一大一小的雙眼:「妳怎麼會在這裡?」他走路一跛一跛的,真的好可憐!

「被打成這樣還沒暈過去,真強啊!」一個下巴很長的警察從電腦桌站了起來,推羅大哥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有前科呢!你不好脫身囉!最糟糕的就是再蹲一次牢!」長下巴警察幸災樂禍地說著。

「公園那邊我就沒有目睹了,真可惜!」陌生男孩推著臉上的眼鏡;我現在才發現,他戴的是墨鏡
……

那他說他目睹了一切經過,是說好玩的嗎?

現在已經很晚了吧!
明天還要上課欸!為什麼像我這麼善良的人要來警察局呢?而且還是以嫌疑人的身份
……唔,都沒受傷就算了,乾掉的鼻血殘留在臉上很難受欸!

不知道做了幾分鐘的筆錄,警察們得到的結論是:「最整件事情的最大嫌疑人就是羅聖東,我們將拘留他兩天。」這就是人民保母?簡直不敢相信!

「跟小俐說我去朋友家,這樣就好了。」羅大哥忍著臉上的痛苦對我擠出微笑。「對了,幫我照顧她,好嗎?」羅大哥又說了一句。

「我會的。」我點點頭後,趕緊走出門外;至少,不會讓羅大哥瞧見我流下的軟弱淚水、也不會讓他更加擔心。

伸手抹抹臉,發現手心又髒又紅;除了乾掉的鼻血還有髒空氣跟地上的灰塵,我現在只想快點回家。

「喏!」那個陌生男孩向我遞出一張衛生紙。「女生還是保持乾淨比較好看。」我接過衛生紙後,他把臉上的墨鏡取下來。「要是在路上遇到他們的攻擊,就麻煩了。」他左看右看後,又把口罩拿掉。

「怎麼是你?」

裸露在額頭部分的亞麻色頭髮、傲慢且清澈的雙眼,以及嘴角那淡淡的笑意
……我怎麼沒發現就是他呢?

「我要是在路上被襲擊的話,妳要負責喔!」他噘起嘴,將帽子往後轉。「雖然我不保證我一個人打不過他們。
」伸伸懶腰,他舉起拇指,咧嘴笑了笑。

「你不是討厭我嗎?」我看著眼前這個幼稚男孩,擰起眉頭。

他雙手抱胸,閉上眼睛思索著。「嗯……有嗎?」他睜開眼,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這孩子怎麼搞的?難道是在跟我玩?

「妳很奇怪欸!我算是妳的救命恩人吧!不然今天去陪警察聊天的是妳欸!看妳的樣子就知道一定講不過警察!」他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是喔?」我也覺得我肯定講不過警察。「那時間也不早了,我要回家了。」鼻子黏黏的,不舒服

「啊!」他叫了一聲,打開他的斜背包。「這個!」他從裡面拿出一本破爛的書。「妳忘記帶走的,我幫妳拿回來了。」他瞇眼笑了下,將書放在我手上。

看著手中這本快解體的『用漫畫學韓語』,內心湧現了奇怪的情感;是因為眼前這個男孩嗎?是因為……他的氣質很像銀奎嗎?

「欸?」他的臉突然在我眼前放大。「妳不會要哭吧!」他很近距離地盯著我的臉,眨了眨那雙比銀奎稍微大一點點的眼睛。「我最不會哄女孩子了!」他搔搔頭髮,咬著下唇。

我趕緊偏過臉,用手抹掉臉上的水滴。「不要管我!我最近很愛哭!」我真的很遜!幹嘛在不認識的人面前流淚?何況對方還是個年紀比我小的男生……

「真是的!等我一下。」他又把手伸進他的斜背包裡。「我姐說女生最喜歡這個了。」他摸出一包小棉花糖球,遞到我面前。

小孩就是小孩,我最好會喜歡這種東西啦!「謝謝。」不過,不收白不收!反正我對棉花糖不排斥。

「那妳一個人回去可以嗎?要不要送妳?」他把雙手插進褲子口袋,問道。「不要誤會,不是我喜歡妳!只是讓女孩子一個人回家好像有點不禮貌而已!」怕我誤會什麼,他又接著說。

放心,我這個樣子色狼也會嚇跑。」我現在不敢照鏡子,感覺很可怕。

男孩盯著我愣住幾秒,隨後捧腹大笑……「真的欸!不管是誰都會被妳嚇跑吧!還有鼻血痕跡!哈哈哈哈!」他笑得這麼開心讓我有些火大,但我累了,沒有力氣跟他計較。

「那我走了。」我拖著無力的身軀,直直地往公車站的方向走去。

「我要走另一邊,掰!」他擦了擦狂笑殘留的眼淚,經過我身旁邁步離開。


見不到面的日子,比平常更加想念你了……




  走進教室,我跟座位上的思竹四目相接;我們都無法諒解地望著彼此,誰也沒有開口跟誰說話。

我這次真的失望透了!再怎麼樣,也不能圍毆人吧!思竹這次的做法讓我覺得很生氣!真想找她出去單挑,可是我輸掉她的機率比較高……

楊舒念坐在左前方、靠著牆壁的座位,她一個人安靜地看著桌上的小說;我想,她應該也知道圍毆的事情吧!不知道她是怎麼看待的?

「那個,可以跟妳聊聊嗎?」我不知道從哪借到了膽子,竟然約了楊舒念聊天?而等待她接下來的反應也讓我感到特別緊張!

她微微笑,闔上桌上的小說。「那,我們在教室外面聊吧!」看來,她確實知道我想跟她聊什麼。

走到教室外的欄杆上,楊舒念依靠著欄杆;她今天把頭髮全部往後梳綁成馬尾,看起來既整齊又乾淨、外加些許的活潑氣息。

她用手支撐著下巴,嘴角微微向上。「妳是想跟我聊聊阿東的事嗎?」她看向我,瞇起了雙眼。「或許我,還喜歡著他也不一定……」轉回前方,她的目光逐漸迷離。

不,她還不知道羅大哥被打的事!那我要跟她說嗎?萬一害她擔心怎麼辦?等一下!這麼說的話,思竹他們攻擊羅大哥是偷偷行動的?所以除了那幾個人圍毆的人,徐昶熙、楊舒念、黃夢芷,他們都不知道這件事?

「妳怎麼了?」發現我的不對勁,楊舒念睜著大眼看著我。「是哪裡不舒服嗎?」見我沒有反應,她又詢問。

我用力搖了搖頭。「沒事啦!有點放空而已!」不行,還不能跟她說!「對了,關祺煒醒了嗎?聽說他昏迷了。」我刻意轉移話題,卻沒有轉得很好……

「嗯,醒了,昨晚收到他的簡訊。」楊舒念點點頭,沒有很雀躍的樣子。「我得找一天,跟祺煒說清楚。」她苦笑道。

什麼?楊舒念真的打算放棄關祺煒、跟羅大哥在一起?她要做這麼極限的行為嗎?我有點替關祺煒感到難過!等一下!關祺煒醒了?那,那就可以請他說明他被打那天的情況了!

「妳要去探望關祺煒嗎?我可以跟妳一起去嗎?」我心急地問道。

「是可以啊……」她一臉莫名其妙。

「謝謝!」

那,我今天就不能去補習班了!我會不會被列入黑名單啊?管他的,補習的人那麼多,怎麼可能記得我!

不過,有點想見那個男孩……不不不,我怎麼可以說這種話!我才不要見他!一點也不!哎,我這樣根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放學時,我跟著楊舒念還有那一大群人一起來到醫院;楊舒念也有機車,我是搭她的便車來的;一到醫院,就看到鼻子被我打歪的紅髮女孩,她看到我馬上要向我衝過來,卻被旁邊的男生阻止了。

嚇死我了,她這樣是想謀殺嗎?

她口裡嚼著口香糖,鼻子上還貼著白色膠布;她瞪著我的表情好機車!幸好我有打她打到流鼻血!呃,這好像不是該自滿的事情。

「妳們有仇嗎?」楊舒念滿臉納悶。

「因為我跟徐昶熙的事嘛!哈哈!」我在她耳邊小聲掰了個理由;反正這也是事實。

「這樣啊!」楊舒念微微笑,走到一間病房前。「祺煒在這間房間,進來吧!」她轉開喇叭鎖,領著我進入;身後也有幾個人跟進來,紅髮女孩跟昨晚那幾個人則去劉敬君的病房探望。

關祺煒的額頭上纏著繃帶,鼻樑上有一小道紅疤,整體看來,臉沒有多大的危機。又想起我毀容那次了,真是難過得想哭!而且忘也忘不掉……

「小青也來了?」他對我微微笑,嘴角有淡淡的瘀青。

「嗯。」羅大哥的事一直憋在嘴裡,這種情況可以說嗎?「那個,聽說你快昏迷的時候喊了聲羅聖東的名字。」我受不了了,不管什麼情況就是要說!

關祺煒點點頭。「嗯,因為打我跟敬君的,是他的朋友。」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就是之前打妳的那四個男生,裡面那個戴眼鏡的,他打我的時候,羅聖東也出現了;要不是朋友及時趕到,我可能會被打死吧!」他闔上雙眼,搖了搖頭。

「所以,你覺得是羅聖東指使的?」我顫抖著唇角,努力壓抑內心的激動。

「我不確定,而敬君也早一步昏了過去。」關祺煒偏過臉,避開了我直視的目光。

怎麼會這樣?羅大哥他……他真的……

「就算這樣,你們也不可以對我哥那樣吧!」門外衝進一道強而有力的尖銳女聲。「你們憑什麼?就只是因為看到我哥,就說全部都是我哥做的,憑什麼?」她邊吼邊大哭,我快步走到她面前緩和她的情緒。

「阿東,怎麼了?」久久沒說話的楊舒念,冷冷地開口。

楊舒念的冷漠開口,震懾了現場所有人;每個人都張著大眼,不敢出任何聲音。她這個樣子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真的滿可怕的……

小俐用力吸了吸鼻子,吐出一口氣。「小念姐姐,我哥還在警察局,妳可以去看看他。」她邊說邊看了關祺煒一眼。

楊舒念馬上動腳想要離開,關祺煒卻扣住了她的手腕。「小念,留下來。」他看著她,眼神充滿了懇求。「我不在乎你們以前有過的情感,我只是想好好的愛妳。」他哽咽著嗓音,害怕楊舒念的離去。

楊舒念震驚地瞪著大眼,嘴唇微微抖動。「祺煒
……」她閉上眼睛,恢復平常的面無表情,稍微皺起了眉頭。「你可以瞭解的,一直以來你都瞭解我的。」雖然沒有說清楚,卻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關祺煒鬆開了手,臉色黯淡地低下頭
……

「對不起。」拋下這句話,楊舒念奪門而出。

「我也要去找我哥!」小俐轉過身,往門口走去。「發什麼呆,走啦!」她順手拉過我,將我扯出病房。

突然,小俐正面撞上眼前抱著鮮花擋住臉的男人,她摸著額頭,一臉生氣地瞪著對方。

「我剛從敬君那裡過來,妳們要去哪啊?」把花束移開臉,是那個白痴徐昶熙。「妳們不是來探望祺煒的嗎?現在就要走啦?」他一臉疑惑地盯著我跟小俐。

「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對吧,小
……」我化肯定為錯愕,傻眼地看著變臉超迅速的小俐。「不走嗎?」不是說要去找羅大哥嗎?

小俐放開我的手,對徐昶熙羞澀笑:「昶熙,那我們一起去探望祺煒吧!」她勾著徐昶熙,講了令我為之一驚的話。

剛剛不是探望過了嗎?還鬧了一番說
……

「喔,可以啊!」徐昶熙努力擺脫她勾著的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結果我今天到底來這裡幹嘛?原本是預定要去補習班上韓文課的欸!現在基礎沒上到就算了,還在這裡插花!心情很不美麗
……

距離補習班下課還有一個小時多,我去瞎混一下也好!反正醫院跟補習班都在市區,兩個地點沒有多大的距離。




努力地奔跑到補習班門口,不但氣喘如牛、還滿身大汗;不知道流這麼多汗會不會有怪味道?我懷著忐忑的心走進補習班
……

那個中年眼鏡男一看到我馬上飛奔而來。「我以為妳只是跟我說好玩的、以為妳根本就不打算補習、甚至還以為妳是其他補習班派來的臥底!」一連串的『以為』讓我聽得有些消化不良!

我伸出手制止他繼續胡扯。「我只是有點事情而已!」我從包包拿出四萬元,遞到他面前。「那我可以去上課了嗎?」早就知道他看到錢眼就開,但事實擺在眼前還是很讓我不爽
……

「當然囉!」他滿臉春風地接過我的辛苦錢。「慧萍啊!快帶人家去上課了!」他大喊了聲,慧萍馬上從混亂的辦公桌走了出來。

慧萍今天看起來還是一樣糟糕,同樣的制服上衣、還有一件破爛的七分牛仔褲。「對了,我排了座位,看妳要不要選一下位置。」她向我遞出一張單子,上面畫滿了格子跟密密麻麻的人名。

「咦?」有看沒有懂!

「空格子就是空座位,然後中間那個是講台。」她清楚的向我做解釋。「前面這邊還有位置,妳可以選擇這裡。」她指的前幾排的座位,指示道。

嗯,我應該不需要坐這麼前面吧!老師離我太近我會有恐懼感。「那我選這裡吧!」我選擇一個中央左側的最外邊座位;這樣的話,我想去哪裡就不用看旁邊的人臉色了。

「對不起,我遲到了!」從門外跑進一個男孩,他彎下身喘氣,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你是哪個班的呢?」慧萍推著滑落的眼鏡,眨了眨眼睛。

男孩站直身子,繼續喘氣。「韓
、韓語的。」他雙手插腰,上氣不接下氣。奇怪,他是從美國跑過來嗎?我剛剛就沒有喘成那樣。

「那,你也來選個位置吧!」慧萍把那張紙跟一支筆遞給他。

他看了我一眼,一臉訝異。「欸?妳怎麼也在這裡?」他把瀏海推到上面,讓額頭露出來透透氣。「算了,妳什麼名字?」手指轉著原子筆,他仔細地盯著單子。

「顏悅青?」幹嘛?

他點點頭,眼睛沒有離開單子。「喔,找到了!那我坐這裡吧!」他把單子放在桌上,拿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偷偷看他選的位置——他跟我一樣選在中央,然後是右側的最外邊;也就是說,他坐在我隔壁的位置
……嗯?他幹嘛坐我旁邊?是想害我不能專心上課嗎?

他把紙筆還給慧萍,雙手插進口袋。「我們坐隔壁,請多指教囉!」笑咪咪地跨出腳步走向電梯。

「一起上去吧!我也要拿影印的講義上去。」慧萍慌張地從影印機抱出一疊紙,又慌張地跟隨在那個男孩身後。「悅青妳也跟上來呀!」不忘回過頭呼喚我。

「喔!」我莫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走進電梯,這氣氛真是窘困啊!那個男孩逕自地哼著歌,不在乎地用腳步打著拍子。「妳是我們班導嗎?」安靜了幾秒,他盯著慧萍。

慧萍連頭都不敢抬一下,緊張地點點頭。

「妳這樣不行!看看妳的打扮,這樣會嚇跑男生的!」男孩雙手抱胸,把慧萍從頭到腳掃過一次。「緊身的七分褲怎麼會搭配球鞋呢?鞋帶還綁在外面,真的是很遜!」他的眉間隨著他的言語多了好幾條皺褶。

天啊!該怎麼說呢?當著那個人的面批評那個人的外表,該說勇敢還是白目呢?如果我是慧萍,我一定想盡辦法掐死他、讓他再也說不出話。

電梯終於到達八樓,慧萍緊擰著眉眼走出電梯;我想,她一定很想生氣吧!不然就是很想哭。

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我把包包拿下來放進抽屜;哎,我隔壁坐了一個看起來很不好相處的女生,一看就知道是當不成朋友的類型。濃妝豔抹、穿著火辣
……

那個男孩旁邊是一個很可愛的女生,她似乎很開心他坐在她隔壁。「別一直看我,我會揍妳喔!」可惜男孩似乎對她沒有興趣。「開玩笑的啦!」看到女生的表情有些挫折,他彌補了一句。

他應該對女生很有一套吧!總覺得,他越看越像銀奎的縮小版
……

「給。」發講義的慧萍已經發到我們這排了,她無力地把紙張放在我們桌上;剛剛那個男孩給她的打擊,看來是不小啊!

「啊,班導妳沒有發給我!」直接跳過男孩發給旁邊的女生,男孩馬上抗議。「妳不能穿著偏激,連品行都變得極端吧!妳這樣是嫁不出去的哦!」他又針對慧萍的穿著做開銷。

「嗚!」慧萍給旁邊的人發完講義,直接奔到下一排。

「太過分了。」男孩回過來,瞪著慧萍的背影。

到底是誰過分啊?

「妳看起來沒什麼在上課,給我!」趁我不注意,他搶走了我桌上的講義。「先寫名字的人贏!」我還來不及反應,他拿起旁邊女生的筆,迅速寫了起來。

「喂!」我小喊了聲,怕吵到上課的老師。「沒禮貌的傢伙,還給我!」我靠過去伸手搶回講義。

他得意地笑了笑。「我已經寫名字了,是我的了。」將筆放回女生面前。

看著講義上的三個字——柳祈恩;為什麼這傢伙會這麼幼稚啊?我簡直欲哭無淚。

「好啦,給我!」他又一個動作,從我手中搶回講義。

我今天到底在幹嘛?沒有好好探病、也沒有好好上課!我真是太該死了,今天回家面壁一個小時好了
……




走在公車站的途中,我好像看到了羅大哥跟楊舒念,該不會是看錯了吧?我揉揉眼睛,再仔細地盯著前方那兩個熟悉的背影
……

女生扶著男生,男生看起來好虛弱!我馬上追上前去一探究竟。「羅大哥?」隨便叫來測試看看。

他回頭了、他回頭了、他回頭了
……

「小青?」羅大哥的臉跟昨天一樣,慘不忍睹!「小俐還好嗎?」一開口就是對小俐的關心,這樣的好哥哥,怎麼可能做壞事嘛!我都要大哭了!

「知道兇手了嗎?」我絕對不原諒那個兇手!「那他又是為了什麼去打人?這些你都知道了嗎?」我抓緊羅大哥的手,激動地問。

羅大哥偏過臉,似乎知道主謀是誰。「這些妳不要管,好嗎?我會自己處理。」他微微笑,拍拍我的肩膀。

「還是你就是兇手?」這不是我的真心話,但我被憤怒沖昏了頭。「你為了搶回她,打了關祺煒嗎?」我根本就不想這麼說,可是
……

「我會好好處理的。」

最後,他還是保留了答案
……

趴在床上,我拿起手機搜尋電話簿;滯留在思竹的名字上,我不經意地按了下去;我一點都不想打給她、一點也不想跟她多說什麼,我幹嘛撥出去呢?等我意識到的時候,電話那頭已經通話中了……
 
我跟思竹十幾年的交情,也會在電話中尷尬,這一切真是太奇妙了!
 
「沒事的話,我要掛電話了。」思竹沉默後的開口。
 
「思竹,是你們嗎?打了羅大哥?」雖然早就認定了答案,但我的心中卻希望思竹能夠否認。「不是你們,對不對?一定不是你們……」為什麼,偏偏是妳?偏偏是跟我最要好的妳?
 
「悅青,不只是我,我還是個主謀。」思竹的一句話破碎了我的心。
 
這一定是我在作夢吧!或者,思竹在跟我鬧吧!她怎麼可能教唆人去攻擊羅大哥,連面對我也不手軟!怎麼可能會是她?怎麼可能會是跟我要好的她?
 
「我知道妳現身了,也知道他們打了妳。」思竹接著開口。「我還對他們說,要是妳出現了,照打不誤!」她呼出一口氣,吸了吸鼻子。「就算把妳打死了,也無所謂!一切的後果我都會承擔,這樣妳聽清楚了嗎?」說到最後,思竹加大了音量。
 
她的每一句話都在傷害我、撕裂我,我卻……無法憎恨她!「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思竹妳忘記我們交情了嗎?妳怎麼可以這樣?」我不顧一切哭喊出來,就算被她嘲笑、被她看不起,我都無所謂!
 
「我不想多說了。」最後一句話結束,她掛掉電話。
 
眼淚止不住地氾濫著,臉貼著枕頭,我痛哭失聲……
 
 
 
 
  跟小俐一起在燒肉店喝酒吃肉,我們倆的表情好像都差不多!一樣的苦悶、一樣的空虛……
 
小俐用夾子夾了塊烤好的燒肉放進嘴巴嚼,她似乎已經悶到不怕燙了。「青,假日不用上補習班啊?」她吞下燒肉,扁扁唇。
 
燒酒一口一口地吞下肚,我小小打了聲嗝;我似乎越來越沒形象了,真糟糕!「連假日都去上課,我不暴斃才怪!」週一到週五都要去上課真的很累,還好假日可以稍微喘口氣。
 
「在補習班有沒有認識什麼人啊?」小俐嚼著肉片,眼睛沒精神地半瞇著。
 
「我才去上一天而已!而且還遲到。」真悲慘!「這樣還會認識什麼人嘛!」柳祈恩的事先對小俐保留好了。
 
「真可惜!我還想說會不會剛好有同樣的夢想,兩人可以相互扶持啊!」小俐攤開手,滿臉雀躍。
 
夢想?我學韓語是為了前往韓國,這算夢想嗎?那柳祈恩呢?他又是為了什麼,進補習班學韓語呢?難道也是為了愛情嗎?嗯,說不定只是興趣吧!
 
「妳想多了,小俐。」
 
 
 
 
  才剛走進補習班,就看到柳祈恩又在捉弄慧萍,他怎麼玩不膩啊?還是他對慧萍有興趣?他喜歡她嗎?我幹嘛這麼在意!我肯定是吃錯藥了。
 
慧萍今天的穿著還是一樣糟糕,不過她綁在外面的鞋帶不見了!是因為柳祈恩的話嗎?仔細一看,慧萍今天還化淡妝呢!她怎麼了?
 
「妳來了喔?」柳祈恩發現我的存在,把臉轉向我;他今天沒有穿便服,是附近高中的學生制服;他年紀果然比我小!「一直看是在看什麼啊?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他皺了皺眉,把手放進口袋。
 
我最好這麼膚淺!「你幹嘛要欺負慧萍啊?難、道、你?」我瞇起雙眼,竊笑。
 
「妳在說什麼啊?我又不是瞎了!」他的反應比我想像的激烈。「我怎麼可能喜歡這麼老土的女人?一點也不性感!」他激動到連『性感』一詞都出現了。
 
慧萍難堪地用點名板敲了下他的頭,快步走進混亂的其中一張辦公桌。
 
柳祈恩摸著被打的腦袋瓜,一臉錯愕。「喂,妳幹嘛打我啊!三八!」口裡咒罵著慧萍。
 
無奈地笑了笑,我獨自走到電梯前按下電梯按鈕。
 
「幹嘛突然自己先走啊?」柳祈恩跟到我身後,拍了下我的肩膀。「妳吃晚餐了嗎?」他突然問了句。
 
放學就直接趕來上課,當然還沒吃囉!我搖搖頭。
 
「那我們一起去吃晚餐?」他提了一個白痴建議;都已經要上課了,誰還有空閒時間去吃飯啊?這樣補習費不就白繳了嗎?「補習時間是六點到九點,不吃點東西怎麼受得了呢?我們去附近買個東西吃吧!」他拉住我的手,往門外走去。
 
「現在已經五點四十分了,不能去太遠喔!」哎,結果我沒有拒絕他的爛提議。
 
他拉著我走到補習班外面的超商,我都沒發現這裡有間超商!害我第一次來上課的時候又累又餓,下次就來這裡買點小東西塞塞肚子吧!
 
我們各買了一個麵包,並肩坐在超商附設的座位上。
 
「妳是哪間高中的?」他打開麵包,咬了一口。
 
我看起來像高中生嗎?我有點開心。「小朋友,姐姐我老早就高中畢業了!」我聳聳肩,得意地笑道。
 
他嚼著麵包,恍然大悟的模樣。「難怪妳都不用穿制服、還這麼耐打!」說了句害我差點噴飯……不,噴麵包渣的欠扁話。
 
用力吞下差點噴出的麵包,我有點窒息地拿起奶茶大口啜飲!
 
「真沒吃相!」他斜了我一眼,嘆道。
 
這到底是誰害的啊啊啊——
 
「妳為什麼要學韓文?喜歡韓國?」無視我的抓狂,他問。
 
咦?突然沒辦法繼續生氣了。「因為想要去韓國。」我咳了幾聲,抿抿唇。「那你呢?」我超級好奇像他這麼樂觀的人,學韓語會是為了興趣以外的事嗎?
 
「不跟妳說——」他吐吐舌頭,將手中的塑膠袋打成一個結。
 
「為什麼要打結?」我疑惑他的舉動。
 
他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丟下去。「當然是因為省空間啊!笨!」他拿著沒喝完的奶茶,腳步輕快地踏出店門,隱約還聽見他在哼歌。
 
站在垃圾桶前,我學他把塑膠袋打結……好像真的很省空間欸!對了,我飲料也喝完了!嗯,不過鋁箔裝的飲料好像不能打結欸!老天,我是不是在思考一件蠢事?
 
啊,忘記問他幾歲了!有點好奇的說。
 
 
 
 
  趁著早上沒課的某天,我獨自走到跟銀奎常去的那個海邊;銀奎說的每句話,我都惦記在心。就算想忘記,我也辦不到!
 
我記得,他說想念他的時候,就來這裡看海;但是,除了與回憶分享著他,我還能怎麼宣洩這份情感呢?我想他了、真的想他了……
 
個地平線,真的會……帶你到我的身邊嗎?
 
到寫滿願望的大樹前,我盯著我刻上的字跡……
 
悅青喜歡銀奎,銀奎呢?】
 
我閉上眼睛碰著大樹——想請問大樹,我交給你的想念,你能幫我完整的傳達給銀奎嗎?只要讓他知道我想他,這樣就夠了!
 
睜開眼睛,我這發現我刻上的字跡旁,有一道清楚的韓國文字……
 
是銀奎刻上的嗎?是他所做的回應嗎?不過,他不是不懂中文字嗎?那他怎麼懂我寫的意思呢?「呵!」我無奈失笑;笑自己天真、自己傻!
 
猛然,腦中浮現起跟銀奎搭上摩天輪的那段時……
 
著玻璃窗呼氣的銀奎,在起霧的地方寫了幾個韓國文字,那段字跟大樹上的這段字,居然在我腦海裡重疊了!
 
 
那是什麼意思?』
 
『想妳,的意思。』
 
 
 
第十四章